第6章守护

从前长生只觉得世间苦，从未想过一碗简单的馄饨也能暖到心坎里，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绝望和不甘尽数向长生袭来，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此刻却不再带着刺骨寒意。

此时长生已泪流满面，泪水混着馄饨清香的热气悄然滴落，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美味和温暖，是人世间最纯粹的真情与善意。

芙儿却吃得嘴角沾着汤汁，她眯眼笑着，伸手抹去嘴角的汤渍：

“这世间啊，好吃的多着呢，等你慢慢尝吧。”

长生望着她沾着汤渍的唇角，忽然觉得那抹笑意比晨光还亮，他低头擦去脸上残泪，指尖微颤，却不再冰冷。

芙儿的荷叶很快卖完了，她带长生来到集市角落的布摊前，抽出一根红绳系在他腕上：

“讨个吉利，长命百岁。”

她指尖灵巧地打着结，红绳缠绕在他腕间，像一缕不灭的暖意。

长生低头看着那抹鲜红，眼底不禁浸润丝丝雾气，继而抬头望向芙儿。

芙儿笑着后退两步，指尖忽地沾了朱砂，在他额心点下一枚圆润的印记：

“长生不老！你要永远记着，是今日沾我的光。”

朱砂落额，温热如一滴心头血，长生浑身微震，仿佛被那一点红唤醒了某种沉睡已久的魂魄。

“蜜橘，刚摘的蜜橘，甜得能沁出蜜来的蜜橘！”

芙儿忽然提着竹篮，替旁边卖水果的老人吆喝起来，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晨露砸进青石窝。

长生怔怔望着她被朝阳镀上金边的侧影，腕间红绳突然发烫，芙儿仿佛有一种让长生无法言喻的精力，她所到之处，喧嚣便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她奔走于摊贩之间，笑着帮人叫卖，替孩童擦去鼻涕，为老妪挽起散落的发髻，仿佛天生不知疲倦。

长生静立原地，看着那抹身影在市井烟火中穿梭，竟觉这纷杂人间忽然有了温度。

芙儿忽而折返，将一枚温热的蜜橘塞进长生掌心：

“你也去试试。”

“我……我不会喊……”

“试试嘛！就试一次，就一次。”

芙儿弯弯的眉眼盛着晨光，指尖轻轻推着他后背：

“你看，连风都在帮你。”

长生被她推得向前一步，巷口的风恰巧卷起一阵柑橘清气，裹挟着市井的喧闹扑面而来。

他张了张口，声音轻得像一片叶落在水面：

“蜜橘……刚摘的……蜜橘……”

芙儿又在他身后轻柔地推了长生一下，声音便如挣脱束缚的鸟，冲破了喉间的滞涩：

“蜜橘！刚摘的蜜橘！甜过蜂蜜，暖过晨阳！”

“你看，你喊得多棒，你可以的。”

芙儿伸手拉起长生的手，穿梭于闹市中，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

长生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眼，忽觉腕间红绳轻颤，像一道不灭的火种在脉搏里跳动。

他跟着她，在人群间穿行，声音渐渐放开了些，竟引得几个地痞流氓围过来寻衅滋事：

“哟，哪儿来的小娘子，陪这哑巴卖果子？”

其中一人伸手欲上前拉扯芙儿，长生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却本能的跃上前，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地痞脸上，地痞踉跄后退，鼻血溅在青石板上，长生双目赤红，护在芙儿身前：

“谁敢动她，我便要他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