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待续

桃夭殿前，铜铃三响，香灰自落，殿内忽有微光流转，似有蝶影掠过神龛。

长生含笑安详而逝。

蝶影翩然绕神像一周，渐化作点点荧光，没入桃枝深处。

案上红绸灰烬忽凝成一行小字：

“见你一生安好，我便无憾。”

冥府河畔，彼岸花开得正盛，红如烈焰，长生立于忘川之侧，望着水流深处倒映的过往：那一日湖中的初遇、红绸轻系、笑语温存，皆如浮光掠影，静静流转。

“一碗迷魂汤，忘却今生事，轮回六道中，生生复死死，明心自见性，不为三途苦，看破烦恼根，彼岸在前方......”

“只为渡一个凡人，舍弃百年的修为，值得吗？”

牙牙望着长生随众魂踏上前生桥，走过忘川河，此时桥那头的彼岸花，随风轻摇，映得今日忘川如血。

“值得。”

她眉眼弯弯，轻声应道，眸光温柔如初：

“刹那芳华，本就不为留住时光，只为点一盏心灯，我以朝露之生，照他百年长明。而他以百年之守，应这一瞬，将刹那温情化作永恒的光。这便已是天地间，最值得的交换。”

长生此时抬步向前，踏入前生桥的尽头，他接过孟婆递来的那碗汤，脸上却笑意澄明。

他仰头饮尽，汤入喉，前尘尽散，唯余心间一片清明。

彼岸花随风轻舞，落瓣拂过桥面，如一场静默的告别。

“如若他没有等那一年呢？”

“不是还有第二个百年吗？若他不曾等那一年，我还有第三个百年，第四个百年......哪怕轮回千次，我相信在某个百年，他终会明白，那一眼便是千年。”

风起时，彼岸花簌簌飘落，如血雨纷飞。

花瓣拂过长生眉梢，他缓步踏入轮回漩涡，身影渐散于光尘，彼岸花落尽最后一片红，尘归尘，土归土，轮回的尽头不是遗忘，而是新生。

孟婆指尖轻轻拂过彼岸花瓣，随即落下一滴晶红的泪滴，那泪滴坠入忘川，瞬间化作一尾红鲤，逆流而上，似驮起长生的记忆，奋力游向轮回尽头。

长生忽然回眸一笑，手中紧握的半截红绸随风飘散，化作点点微光坠入忘川。

红绸燃尽处，涟漪泛起微光，那尾红鲤猛然跃出忘川，逆流而上，化作漫天星光，散入人间烟火。

就在红绸化烟散去的那一刻，湖畔柳树忽然簌簌作响，一片柳叶飘入荷池，轻轻浮在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池中残荷微微一颤，竟凝露成珠，滚落处泛起点点金光。

“相逢不语心先知，一眼千年共此生。”

次日清晨，有孩童在“芙叶小馆”门前，发现一缕青丝缠于柳枝，随风轻扬，宛若初春新芽。

青丝拂面，晨露未晞，孩童仰头望着那缕在风中轻舞的发丝，一阵阵幽香悄然袭来。

此时柳枝低垂，随风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轮回的秘密。

后来人们说，那是芙儿终于归来，循着百年荷叶饭香，回到了他们约定的烟火人间，终是赴了那场未完成的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