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芙儿

月光下，一袭淡绿衣裙的女子立于水畔，袖袍微扬，眉目弯弯，眸光如日月星辰：

“生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而且你这一跃，砸到我了，你要怎么赔偿我？”

长生浑身湿透，怔怔望着那女子，一时喉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女子轻叹一声，指尖微动，一道温润光芒将长生湿透的衣衫瞬间蒸干。

她俯身凝视他眼底的绝望，似看穿三世轮回：

“你真的是自己要投湖自尽的？你为什么不要命了？”

长生嘴唇颤抖，想要开口，却只发出沙哑的呜咽：

“即使我活着也没有好的事情发生，最终也是这世间的累赘。”

女子闻言，眸光微闪，随即似寒星落入深潭，面上跃然升起一丝温润的笑意：

“投湖寻死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起来，起来！现在你得陪我玩一天，我可不会让一个将死之人坏了我的兴致。”

说罢便拉起长生的手，将他拽了起来：

“先陪我采一百片荷叶吧，拿到集市去卖，然后买米，晚上我要做荷叶饭。”

长生被她拽着踉跄前行，还未来得及反应，双脚已踩进泥泞的浅水。

女子步履轻盈，踏水无痕，长生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泥水溅满裤腿。

他想挣脱，可那双手却温润有力，不容抗拒，月光洒在荷塘，碧叶连天，她一边采一边笑：

“你看，每片叶子都托着月光，多好看。”

长生怔然，手中荷叶微颤，仿佛真捧起了一片光。

她忽然转身，将一片完整的荷叶覆在他额上，凉意沁入眉心：

“别皱眉好吗？你看这月色，听这蛙鸣，连风都带着荷叶的香气。”

他怔怔地站着，忽觉鼻尖一缕清芬，竟真嗅到了夜风里的荷香。

女子已哼起不知名的曲子，身影在莲叶间穿梭，银铃般的笑声撞碎了满湖月光。

长生低头看着手中那片托着月光的荷叶，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寒冰，裂开了一道细缝。

“你快点啊，就你这磨磨蹭蹭的样子，我们一百片要采到日上三竿了！”

长生怔了一下，急忙跟上她的身影。

东方微白，荷叶已采过半，他低头时不时数着手中的叶子，女子却忽然伸手打落他手中荷叶，一片片滑入水中，随波飘远：

“数什么数？心都给了月亮，还计较这些数字？”

她笑着跃上岸边，发梢滴着露水：

“马上要天亮了，现在得去集市了，去晚了可卖不完。”

“哎！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芙儿。”

长生一愣，脚步微顿，只见芙儿却已提着竹篮奔出数步：

“我叫长生。”

“长生，好名字。”

芙儿回眸一笑，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竹篮在她手中轻晃，荷叶沙沙作响，长生望着她背影，喉头一紧，竟觉眼眶有些发热。

集市上芙儿点了两碗热乎乎的馄饨，自顾自地吃得香甜，长生看的她一眼，低头默默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竟然不知道，馄饨原来是这么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