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烧倔驴
“喂!还生气呢?”夏玲盘腿坐在“阿花”宽阔如平台的脊背上,扭过头,冲着身后抱着胳膊、脸拉得比驴还长的李云,故意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我这么大个美女陪着你闯荡异世界,还不开心?偷着乐吧你!”
那媚眼抛得,在李云此刻的滤镜下,效果堪比“歪头杀女士”的死亡凝视!他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见了鬼,“唰”地一下把脸扭开,后脑勺对着夏玲,用行动表示“莫挨老子”。
“切!没趣!”夏玲撇撇嘴,收回媚眼,换上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嫌弃表情,“本来还想教你点压箱底的好玩法术呢,看你这副死德行…算了算了,不教了!烂泥扶不上墙!”
“法术?!”李云那耷拉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噌”地一下转回来,脸上堆起谄媚到极致的笑容,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妈!亲妈!您说教法术?那必须成啊!您老人家天上地下宇宙洪荒第一美!什么法术?快教教我!”那眼神亮得,跟饿了三天看见肉骨头的狗子似的。
夏玲被他这毫无节操的变脸逗得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哼!看在你还有点慧根的份上…你现在嘛,剑术马马虎虎,洛寒那套皮毛算是沾了点边。但真要遇上硬茬子,就你这三板斧,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您想教什么?来点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牛逼招式?”李云搓着手,一脸期待。
“想得美!”夏玲白了他一眼,“根基都没打牢就想上天?我看你刚才火气挺旺,都快把自己点着了,那就…先学玩火吧!”
“玩火?行!”李云眼睛一亮,打架放火,男人的浪漫!
“听好了!”夏玲神色一肃,虽然依旧带着点玩味,但眼神认真了许多,“万物有灵,灵化万物!法术的根本,在于调动你自身的灵力,沟通外界元素,再以特定的‘灵印’为引,塑其形,控其力!”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右手,白皙纤细的手指以一种极其优雅而精准的轨迹,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玄奥、由纯粹灵光构成的火焰状符文——驭火灵印!
“看清楚了!灵印是钥匙,灵力是动力,意念是舵手!”夏玲指尖的灵印骤然亮起,一缕橘红色的、温顺跳跃的小火苗,“噗”地一声,如同听话的精灵般,稳稳地悬浮在她葱白的指尖之上,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简单吧?你体内流淌着我的本源灵力,学这个应该不费劲。记住灵印的轨迹,调动灵力,控制好输出的力度和稳定性,就行了!去练吧!”她指尖轻弹,那缕火苗消散在空气中。
“这么简单?我试试!”李云看得心痒难耐,摩拳擦掌。他学着夏玲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灵印轨迹,双手笨拙地比划起来。意念沉入丹田,试图调动那沉甸甸的锻造台和流淌的灵力…
“驭火灵印!燃!”他低喝一声,信心满满地朝着自己伸出的食指,猛地将意念和灵力灌入那刚刚勉强成型的、歪歪扭扭的灵印之中!
呼——轰!!!
想象中指尖跳跃的温顺火苗并未出现!
失控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那漏洞百出的蹩脚灵印疯狂宣泄而出!一团足有脸盆大小、炽烈狂暴的橘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在他手指前方半尺处凭空炸开!狂暴的火焰瞬间将他自己上半身完全吞噬!
“我靠——!!!”凄厉的惨叫划破草原的宁静!
李云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阿花背上崩了起来!头发、眉毛、衣襟瞬间被燎着!他手忙脚乱地在空中疯狂扑腾,带着一身火焰和滚滚黑烟,手舞足蹈地拍打着自己着火的脑袋和衣服,嘴里发出“嗷嗷”的痛呼,活像一只被扔进火堆的猴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夏玲再也忍不住,笑得直接瘫倒在阿花宽厚的背上,捂着肚子,眼泪狂飙,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狼狈不堪的李云,“笨死你算了!哈哈哈!让你控制力度!不是让你自焚!哈哈哈哈!当年本公主学这个,看一遍就会了!你…你简直是块不可雕的朽木!哈哈哈哈!”
“夏玲——!!!”好不容易扑灭身上明火,头发焦糊卷曲、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破破烂烂还冒着青烟的李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夏玲,怒吼声带着被烟熏火燎的沙哑和无比的悲愤,“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
“我的乖乖好儿子~”夏玲憋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摆出一副夸张的“慈母”模样,凑近还在冒烟的李云,“快让妈妈看看,烧着哪儿了?啧啧,这眉毛都卷边儿了,头发也焦了…可怜见的!”她伸出手指,作势要去戳李云黑一道白一道的脸。
“我还真不知道,”李云猛地偏头躲开,顶着那张焦黑中透着愤怒的“阴阳脸”,怒视着夏玲,“尊贵的夏玲公主殿下,还有这般…‘慈母’心肠!”他特意加重了“慈母”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被戏弄的悲愤。
“喂!讲点道理好不好!”夏玲立刻收回手,叉腰瞪眼,理直气壮,“火是你自己放的!灵力是你自己灌的!灵印是你自己捏歪的!我让你‘控制力度’,你当耳旁风?耳朵被火燎聋了?蠢货!”她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轰得李云哑口无言。
“得!”李云自知理亏,又没法反驳,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再次抱起胳膊,扭过那张焦糊卷曲、写满“老子很不爽”的驴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后脑勺对着夏玲。那倔强的背影配上还在袅袅冒烟的焦糊头发和破烂衣襟,活脱脱一块刚从炉膛里扒拉出来的、冒着怨气的黑炭。
夏玲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疯狂抽搐,肚子里笑得翻江倒海,脸上还得拼命绷住,生怕再刺激到这头一点就炸的“倔驴”,憋得她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天色渐暗。
草原的尽头,巨大的落日熔金般沉入地平线,将无垠的草海染成一片温暖而深邃的橘红,又迅速褪为沉静的靛蓝。凉风带着草叶的清香和水汽拂过,驱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带来一丝夜的凉意。
“行了,别在那儿当焦炭雕像了。”夏玲终于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找地方落脚,明天进山!”
“进山?”李云闷闷的声音从“黑炭”方向传来,总算有了点反应。
“废话!”夏玲没好气,“赤手空拳,难道指望你用那半吊子驭火术把自己点着了当火炬去跟山里可能存在的更狠角色拼命?当然是去找点能用的材料,给你这笨蛋,还有我,造两把趁手的家伙!”她拍了拍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曾经的神兵利器都已归源。
“哦。”李云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顺便带下几块烧焦的布片),动作依旧透着股不情不愿的别扭劲儿。
两人(主要是夏玲指挥,李云跟着)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驱赶着“阿花”和几只精力旺盛的幼崽,找到了一片相对平坦、草势较矮的荒地。这里视野开阔,背靠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算是个不错的临时营地。
“就这儿吧,整理一下今晚睡这。”夏玲跳下阿花宽阔的脊背,开始指挥,“看看附近有没有干燥的枯枝,生堆火。再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浆果根茎什么的,总不能饿肚子。”
睡觉?
这个词钻进李云的耳朵,让他动作猛地一顿。自打被夏玲拽进这该死的迷宫,他的“生活”就是在教堂篝火恢复状态,然后一头扎进下一层拼命。疲惫?篝火一照,烟消云散。饥饿?似乎从未真正感受过。睡觉,这个属于活人的、最平常的需求,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此刻,被夏玲这么理所当然地提起,一股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肌肉的酸痛,精神紧绷后的虚脱,甚至被火燎过的皮肤传来的细微刺痛,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焦糊卷曲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破烂烂、还带着烟火气的衣服。晚风吹过,带来真实的凉意。
自己…这是真的活过来了。
还有夏玲…她也真的…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