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御兽?先御命吧!
“大家伙走了,跟上!”夏玲眼中狡黠的光芒瞬间被锐利取代,笑声戛然而止。她如同矫健的猎豹,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拨开一人多高的茂密草叶,朝着巨兽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喂!等等我!”李云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两人在起伏的绿色草浪中快速穿梭,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危险距离。
巨兽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最终消失在草原深处一片由巨大风化岩堆砌而成的、如同天然堡垒般的巢穴入口。两人潜伏在远处一块巨石后,屏息凝望。
巢穴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几只体型稍小、但依旧如同小牛犊般的幼崽正发出急切的、如同闷鼓般的低鸣。那如同小山般的巨兽母亲回到巢穴,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洞口。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紧接着——
呕——!
一大团黏糊糊、包裹着尚未完全消化甲壳碎片和绿色汁液的半固体混合物,被它吐在了幼崽面前。浓烈的酸腐腥气即使隔着老远都隐隐可闻。几只幼崽立刻兴奋地扑上去,贪婪地撕扯、吞咽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呕……”李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没吐出来,“这哺育方式…也太硬核了吧?你有什么想法?”他压低声音,看向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夏玲。
“御兽!”夏玲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御兽?”李云一愣。
“对!”夏玲用力点头,手指兴奋地比划着,“找这层最强大的怪兽,打服它,签订契约!让它变成我们的灵兽坐骑兼打手!有了它,在这鬼地方横着走不敢说,至少安全系数飙升!”她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想想看,骑着这么个大家伙,什么蚂蚁潮,都是点心!”
李云看着巢穴里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兽,又看了看身边这位跃跃欲试的公主殿下,嘴角抽搐:“说得简单!那玩意一爪子下来,咱俩加一起都不够它拍成肉饼的!怎么打?拿头打?”
“这就看你的了!”夏玲理所当然地拍了拍李云的肩,眼神充满了“组织信任你”的光芒。
“夏玲!别开玩笑!”李云差点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又赶紧压低,带着惊恐,“这不是你那可控的十三层!这是真会死人的!魂飞魄散那种!”
“怕什么!”夏玲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激将,“你跟洛寒学了那么久‘心剑通明’,白学的?她当年可是能一招冰封千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你就算只有她百分之一的本事,对付个空有蛮力的大块头,足够了!上!我看好你!”
“我…我家里电饭锅还开着呢!忘了关火!先走一步!”李云转身就想溜。跟这玩意儿打?开什么星际玩笑!
“走?”夏玲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双手闪电般掐动一个玄奥的灵诀!指尖灵光乍现!
李云只觉得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整个人如同被塞进了炮膛!
“休——!”
一声轻响,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炮弹,被精准无比地“发射”了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巨兽巢穴入口前方不到十米的空地上!落地还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夏玲你大爷!你谋杀亲爹啊——!”李云魂飞魄散,破口大骂还没吼完——
吼——!!!
一声饱含暴怒与威胁的恐怖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头顶响起!腥风扑面!
那刚刚完成哺育的巨兽母亲,已然发现了这个胆敢闯入它巢穴警戒范围的渺小生物!它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那双灯笼般大小的猩红兽瞳死死锁定了李云!覆盖着厚重青灰色鳞片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渺小的李云当头拍下!阴影瞬间笼罩了他所有退路!
“我支援你!怕个毛!放心打!”夏玲悠哉悠哉的声音从远处的巨石后传来,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兴奋。她双手抱胸,斜倚着石头,脸上挂着“我看你表演”的笑容,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
支援?支援个鬼啊!
李云看着那遮天蔽日、带着死亡气息碾压而下的巨爪,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吼——!!!”
巨爪裹挟着腥风当头拍下!阴影吞噬了李云所有退路!生死一线间,洛寒用血与冰锤炼出的步法本能爆发!
李云的身影如同被狂风扯碎的柳絮,在千钧一发之际诡异地侧滑而出!巨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草皮混合着黑泥冲天而起,地面被拍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手里没剑!打个锤子!”李云头皮发麻,转身就朝着开阔的草场亡命狂奔!此刻,无数次祭坛强化的【灵魂之足】展现出恐怖威力!他每一步踏出,脚下草叶只是微微倒伏,人却如同离弦之箭般飙射出去,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之快,让远处观战的夏玲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消耗!先耗光这傻大个的力气!”李云打定主意,在草原上绕着巨大的“之”字形狂奔,不断挑衅,吸引巨兽远离巢穴。巨兽暴怒的咆哮震得草浪翻涌,每一次扑击都地动山摇,却总被李云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气得它双目赤红,喷出的鼻息灼热如蒸汽!
“老天保佑你可千万别吸啊!”李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巨兽眼见这滑溜的“小虫子”屡屡逃脱,猩红的兽瞳闪过一丝暴戾的狡黠!它猛地停下追击,庞大的身躯微微后仰,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骤然张开——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爆发!如同宇宙黑洞降临!方圆数十米的空气、草叶、泥土碎石,甚至光线都仿佛被扭曲、拉扯!李云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拽住他的后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双脚离地,连同漫天草屑泥块一起,身不由己地朝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如同隧道般的巨口倒飞而去!
“我命休矣!”李云心中哀嚎,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就在身体即将被吸入那腥臭深渊的刹那,他猛地拧腰转身,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巨兽下唇边缘一块凸起的、相对粗糙的厚皮!
“给我定!”他怒吼着,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借着这微小的着力点,腰腹核心力量爆发,一个惊险无比的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擦着锋利的獠牙边缘翻了上去,重重砸在巨兽宽阔如平台的鼻梁上!腥臭粘稠的唾液糊了他一身!
“嗷——!”鼻梁受袭,巨兽吃痛狂怒,硕大的头颅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疯狂甩动!李云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树叶,死死扒住鳞片缝隙,五脏六腑都快被甩移位了!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瞬间!
一道纤细却迅捷如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无人看守的巨兽巢穴!正是夏玲!她指尖灵光流转,几个玄奥的印记打出,无形的灵力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瞬间将几只惊慌嘶鸣的幼崽束缚、托起!
“搞定!”夏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身影如轻烟般飘出巢穴,带着几只被灵力大手“拎”在半空、不断挣扎呜咽的幼崽,稳稳落在暴怒甩头的巨兽正前方!
“喂!大家伙!看这里!”夏玲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巨兽甩头的动作猛地一僵!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夏玲,以及她身后那几只被灵力扼住咽喉、发出痛苦呜咽的幼崽!那狂暴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混合着滔天愤怒与极致恐惧的哀鸣!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粗重的喘息带着颤抖,灯笼般的巨眼里竟隐隐有水光闪动!它不敢动!生怕那恐怖的力量瞬间捏碎它孩子的喉咙!
“想要你的宝贝儿活命?”夏玲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乖乖当我的灵宠!否则…”她意念微动,扼住幼崽脖颈的灵力大手骤然收紧!幼崽发出凄厉的哀嚎!
“吼…呜…”巨兽发出一声低沉悲怆的呜咽,如同哀鸣,庞大的头颅缓缓低下,那是一种臣服的姿态!它放弃了抵抗!
“就是现在!”夏玲眼中精光爆射!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跃起,稳稳落在巨兽低垂的头颅顶端!双手快如幻影,结出繁复玄奥到极致的灵界御兽真诀!指尖流淌的灵光不再是纯净的乳白,而是带着淡淡的、象征着契约与束缚的暗金色纹路!
“以灵为引,以力为契!御兽真诀·缚灵锁魂!契!”
随着她一声清叱,凝聚了磅礴灵力的右掌,带着暗金色的契约符文,狠狠拍在巨兽坚硬的头骨正中!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涟漪,以夏玲手掌为中心,瞬间扩散至巨兽全身!巨兽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嘶鸣!它体表厚重的鳞甲下,暗金色的契约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烙印,最终缓缓隐没。
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巨兽猩红的兽瞳渐渐恢复了深褐色的温顺(相对而言),看向夏玲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一丝本能的亲近。它小心翼翼地看向被灵力大手放回地面、惊魂未定凑到它脚边的幼崽,发出低沉的、安抚性的呜噜声。
“成了!”夏玲长舒一口气,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得意的笑容,从巨兽头顶轻盈跃下。
李云此时才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地从远处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头温顺下来的庞然大物和旁边得意洋洋的夏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真搞定了?!”
“灵界御兽真诀,了解一下?”夏玲拍了拍巨兽粗糙的腿甲(对她来说像柱子),“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在这神器演化的世界里还真管用。也对,神圣祭坛本就是灵界之物,规则相通。以后,它就是我们的代步工具兼打手了!名字嘛…”她歪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就叫‘阿花’吧!朴实无华,接地气!”
“阿…阿花?!”李云看着眼前这山峦般的狰狞巨兽,嘴角疯狂抽搐,“您这起名水平…真是没文化真可怕!”
“说谁呢?!”夏玲危险地眯起眼。
“说谁?说你啊!”李云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宣泄口,“你不但没文化!还谋杀亲爹!拿我当诱饵差点喂了怪兽!更无耻的是绑架人家孩子逼良为…呸,逼兽为宠!公主殿下,您这手段,真是让小的开了眼了!佩服!佩服!”他阴阳怪气地抱了抱拳。
夏玲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危险气息。她右手随意一抬——
“哎哟我艹!”李云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瞬间箍住全身,整个人如同被拎起的鸡仔,双脚离地,飘在了半空中!
“小家伙,跟我这装起圣母白莲花了?”夏玲的声音冷得掉渣,缓步走到飘着的李云面前,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她很不爽),“老娘以前就是太圣母,信了狗屁爱情,结果家破人亡,自己都搭进去了!现在?”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冷笑,指尖萦绕起一丝令人心悸的暗金光芒,“老娘就是恶魔!专治各种不服!再不老实点…”她转头,笑眯眯地拍了拍“阿花”布满鳞片的粗壮前腿,“我就把你塞阿花牙缝里,让它尝尝开胃小点心!”
“妈!亲妈!我错了!真错了!放我下来!我保证老老实实当挂件!指哪打哪绝无怨言!”李云瞬间认怂,态度诚恳,语气真挚,毫无节操。
“哼!算你识相!”夏玲冷哼一声,撤去灵力。李云“噗通”一声摔在草地上,啃了一嘴草。
之后,两人骑着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阿花”,几只小牛犊似的幼崽跟在巨兽母亲脚边好奇地蹦跶。李云坐在巨兽宽阔如平台的脊背上,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盯着前方夏玲窈窕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打死也不肯再说一个字。只有“阿花”沉重的脚步声和幼崽偶尔的呜咽声,在辽阔的草原上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