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行医天下，路在前方

黑雾散尽，天光重明。

永安城的欢呼声，从正午一直闹到暮色低垂。家家户户点起灯火，街头巷尾都是劫后余生的暖意，空气中再没有半分之前的沉疴死气。

回春堂内外，跪满了前来道谢的百姓。有人提着鸡蛋，有人捧着布匹，有人端来刚做好的热食，谁都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这位救了全城的少年。

少年站在堂前，只是轻轻抬手，便让众人起身。

“不必多礼。我行医，只为治病，不求回报。”

老大夫走上前，须发皆颤，对着少年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仙长，老朽今年六十有八，自以为活了大半辈子，直到今日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医道。您若不嫌弃，老朽愿拜您为师，端茶送水，磨墨铺纸，一辈子跟着您学医，为百姓治病。”

话音一落，他便要屈膝下拜。

少年连忙扶住他。

“您年纪长我，不必行此大礼。”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不收徒，只传心。你若真心想行医，记住一句话即可——医者，先医心，后医人，不欺贫，不媚富。”

老大夫热泪盈眶，重重磕头：“老朽记住了！此生必以此为训！”

少年望向城外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长路，眸色平静。

“永安城已安，我也该走了。”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瞬间慌了。

“仙长，您要走？”

“您别走啊，永安城不能没有您！”

“我们还没报答您的大恩……”

少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不舍的脸。

“天下之大，不止一个永安城，不止一种疾苦。病宗未灭，暗处还有无数人在受苦。”

“我若留在此地，永安城安稳了，别处的人，谁来救？”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舍不得，可他们也明白。

这位少年，生来就不属于一座城。

他属于天下，属于所有被病痛、被心伤、被邪祟所困的人。

老大夫抹了把泪，哽咽道：“仙长，您……您一定要保重。回春堂永远为您留着，无论您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是您的医堂。”

少年微微颔首。

当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色微凉，他背起那只刻着“医”字的旧药箱，脚步轻缓，走出了永安城。

没有告别，没有送行。

只留下满城感激，和一段即将被世人代代相传的传说。

天刚蒙蒙亮，少年已走出百里之外。

前方是连绵青山，脚下是茫茫长路。

风拂过衣袂，带着山野的清新。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方云雾深处。

世间疾苦，如影随形。

病宗阴影，未散分毫。

有人以病为道，吞吃生机；

便有人以字为医，守护人间。

少年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写下一个极淡、极轻、却无比坚定的字。

行。

行医之行，行走之行。

他抬步，继续向前。

一步，可越山川。

一字，可定生死。

前方，有未知的凶险，有隐藏的邪祟，有无数等待被医治的人。

也有——他注定要走完的道。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属于「医字」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