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字新生，暗流涌动

那滴泪，落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也落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妇人先是一怔，随即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动静。她死死盯着床榻上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老大夫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那小小的身躯上。

他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景象——无字可医，便亲手造字。

这已经不是医道。

这是近乎创世的力量。

少年收回指尖，静静立在一旁，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床榻上，孩子的眼睫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

那双空洞了三天的眼睛，终于缓缓转动。

先是迷茫，再是懵懂，最后，渐渐聚起了一丝属于孩童的光亮。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微弱而干涩的声音。

“娘……”

一声轻唤，细若蚊蚋。

妇人瞬间崩溃，扑到床边，抱住孩子失声痛哭：“娘在！娘在啊！”

孩子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抱住妇人的脖子，小脸上满是依赖。

那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充满依恋的模样。

老大夫看得眼眶发热，对着少年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仙长……您这是逆天改命啊！”

少年微微摇头：“我没有改命，只是帮他把快要消失的‘生’，捡了回来。”

他看向孩子，轻声问道：“你之前，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对不对？”

孩子怯生生地点点头，小声说：“黑黑的……空空的……我怕，我想喊，可是喊不出来……我以为，我要永远睡在里面了。”

“那你最后，想到了什么？”

孩子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回答：“我想……我想再吃一次娘做的饼，想再看一次天上的云……我想，活着。”

就是这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念头，成了破局的钥匙。

少年心中微动。

世间最强的药方，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神通，而是——不想死的心意。

他刚要开口，眉头忽然轻轻一蹙。

一丝极淡、极阴寒的气息，从远处飘来，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老大夫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仙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少年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屋顶，望向永安城深处。

“这孩子的病，不是意外。”

众人一怔。

“不是意外？”妇人猛地抬头，满脸惊恐，“那、那是……”

“是有人，在收割生机。”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他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老大夫脸色剧变：“收割生机？仙长是说……有人在害全城百姓？”

“不是害，是养疾。”

少年缓缓道：“他们制造出这种无字之病，让魂魄空寂，生机消散，然后……取走那些流失的生命力。”

“那是什么人？！”

“一群不医人，只医己的怪物。”少年眸色微冷，“他们不修仁心，只修邪术，以世间疾苦为食，以万灵生机为药。”

“他们叫——病宗。”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仙长！不好了！城里……城里又有人变成活死人了！不止一个！整条街都有！”

老大夫浑身一震：“来了！这么快！”

妇人抱紧孩子，吓得浑身发抖。

少年缓缓转过身，衣袂在无风间轻轻一动。

他抬步向外走去，声音清冷，响彻小院。

“既然敢在永安城动手。”

“那我便让他们知道。”

“何为——医道天规。”

“敢乱世间生机者——”

“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