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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话一想,好像还真是那麽回事。 可是……真的吗? 不。 岑青回了病房的当晚,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冷再次裹挟了他。 这一次他不但感觉到了,甚至还……‘听’到了。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叫他“青青”“宝贝”“老婆”,翻来覆去的轮换着叫他。 他如同梦魇中被鬼压床,分明不断挣扎着想醒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好不容易掀开一丝眼皮,岑青“看见”的却是一团黑影覆在他上方,牢牢压着他的模样。 那黑影有着人形的轮廓,却看不分明五官。 嘴巴的位置是裂得特别大特别大的一个笑容弧度,显得怪异且惊悚。 ‘宝贝……’ 它叫他。 ‘下来陪我吧……’ * 第7章 跳下去 “啊——” 岑青尖叫着睁开了眼睛。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手脚酸软无力,巨大的恐惧感还残留在心头,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果然是做梦了。 病房异常的安静。 听徐兴成说是黄鑫给他送的医院,安排的病房。 这是一间高级病房,单人间,自然只有岑青一个人住着。 这会是晚上,病房没有开灯,不过医院的走廊向来都开着很明亮的灯,灯光透过房门上头的玻璃照进来,病房裡其实光线还算可以,至少不影响视线。 所以岑青能够清楚的看到房间裡确实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可是…… 为什麽,他会感觉听到了另外一道呼吸声? 呼哧、呼哧—— 像是弥留之人喉咙裡发出的嘶哑气音,又像什麽阴冷的水生生物在吐着舌头…… 但当岑青凝神细听,却又好像什麽都听不见了。 他莫名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手心湿冷一片,手指头冻得很僵硬,弯曲一下都很难受。 “怎麽这麽冷?” 岑青呢喃着,伸手想去按房间空调的制热开关,也就是这时,一阵无比阴冷的气息从身后环来。 像是被一件浸泡在冬天湖水裡的毛衣死死裹住的感觉,不但冷彻心扉,而且那股腐坏发腥的气息猝然涌入鼻尖。 岑青原本就僵冷的手指完完全全僵住了。 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从身后环上了他的腰,在他左耳不断舔舐。 血液再一次仿佛被冻住,昨晚独自趴在教室课桌上时的感受再一次清晰的袭来。 快跑!快跑! 头皮一阵一阵发麻,恐惧表现在生理上最直观的反应就是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此时的岑青终于体会到了,原来恐惧到了极致的时候,真的会浑身僵硬又虚软,压根动也动不了,别说逃跑。 “为、为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看不见的东西缠着他,不知道是无法回答他还是不想回答他。 冰冷刺骨的气流钻入他的衣裳,在他腰侧流连忘返。 一股巨大的恶心感冲上岑青的喉头,甚至冲掉了他大部分的恐惧心。 他最恶心,最恶心的就是被这样碰。 这让他在这一瞬间甚至顾不上恐惧,也不考虑未知的诡谲和生命危险,猛地爆发出极大的力气,一把把紧紧黏在后背上的东西给掀了出去。 随之被掀开的还有被子。 岑青想也不想的跳下床去,就这麽光着脚冲到房门口,一把拉开了病房门跑了出去。 夜裡的医院几乎没有人,走廊安安静静,却在岑青一头闯进来的时候,他头顶的那盏灯欻一下灭了。 一股寒意从嵴柱往上窜,直冲头皮。 岑青本能的继续往前跑去。 欻、欻、欻—— 伴随着他每一次脚步,他头顶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灭掉。 身后明明什麽也没有,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岑青却觉得那黑漆漆的走廊深处藏着什麽东西。 那个东西正在用猩红的眼睛贪婪的看着他,一步又一步贴着他的脚后跟追着他,要把他拖回身后那阴冷无比的黑暗中。 他只有跑,不断的跑。 每一层楼的中间都应该有一个值班的护士站,晚上一定有人值夜班的,那裡不但有人,还有灯。 跑到那裡就行了。 岑青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着。 他是昏迷着入院的,不知道这个医院到底有多大,但即使再大,跑了这麽久,怎麽都应该到了。 为什麽这条走廊长得仿佛完全没有尽头? 身后明明什麽声音都没有,可是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变得越来越严重。 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岑青却顾不上那麽多,不知道到底是血还是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掉进了他的眼睛裡,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眼睛干涩疼痛。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好像变了,前面本应光亮整洁的医院走廊被肮脏狭小的小巷子取代,垃圾堆和臭水沟的味道呛得他睁不开眼。 小小的身体被用力的推搡了一把,他听到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快跑!青青快跑,别回头……” 哭喊声,男人的痛骂声,拳头和脚落在身体上的闷响声交织成一片,是幼年岑青永远的噩梦。 他整个人都在发着抖,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无法反抗也无法逃离的幼年时期,眼泪不断流下来,湿了一片脸颊。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