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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谢来谢去了,说了让你不要多想,你脸色比鬼还难看,快去洗漱一下,我给你点了好吃的早餐。” 岑青看得出来黄鑫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估计是怕他被这件事刺激到或者吓到的模样,一时心中更加酸涩,半响之后依旧只能说,“谢谢。” 岑青进了病房配套的卫生间裡洗漱。 哗哗水声中,岑青却有些出神的站着没有动。 他审视着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模糊的镜子裡自己的模样,不知道是镜面的折射失了真还是水汽模糊了视线,他总觉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那麽几个瞬间感觉有些陌生。 警察的询问裡除了先前体育馆的事件,自然还包括了昨天晚上,黄鑫和岑青昨天晚上都在病房睡觉,外面走廊还有监控为证,这麽一看他们至少和昨晚的事情确实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 自己昨晚真的是一直在病房裡睡觉吗? 岑青想到之前在体育馆失控过后失去了一段记忆的事,眼神有些茫然。 曹明昊又为什麽会忽然对张林下那麽狠的手?为什麽监控裡对于他怎麽到的张林病房没有半点记录? 听描述张林也不是毫无动静的,可是同病房的那些人怎麽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这真的……正常吗? 这个念头浮现,岑青耳边忽然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流,紧接着他看到镜子裡的自己骇然睁大了眼。 ‘青青……’ 身后似乎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紧贴着他,他听到嘶哑怪异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 岑青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拳砸向了镜子。 嘭——咔嚓—— 镜子被砸破拳头大的裂纹,碎裂的玻璃割伤了岑青的手,鲜血顺着镜面往下流淌,镜子裡岑青被破碎的玻璃分割得越发扭曲的脸上仿佛沾满了鲜血,显得诡谲而阴森。 有一刹那,岑青看到了镜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嘴角上扬的微笑来。 “磙!磙开!” 岑青难以忍受般低吼出声,还要抬手砸向镜子,这次被冲进卫生间的黄鑫给拦住了。 “怎麽了怎麽了?冷静冷静,嘘……没事的没事的!” 他被用力箍着腰拖离了镜子,好一会才感受到紧贴着自己后背的暖意。 那是黄鑫胸膛的温度,他身上总是很热,像是一个火炉,和最近总是浑身冰凉的岑青形成鲜明的对比。 岑青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 温暖的手掌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抚着岑青的头顶,他听到黄鑫笨拙又幼稚的安慰,“我奶奶说的,摸摸毛吓不着……岑青,你不要怕。” 岑青眼眶一热,忽然掉了一滴眼泪下来。 可惜黄鑫完全慌了,也没有注意到。 而岑青的脆弱也就那麽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惯常的模样。 五分锺后,两个少年面对面坐到了病房裡,岑青坐在沙发上,黄鑫盘着腿直接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正拿着跟护士姐姐要的碘伏和棉签给岑青的手消毒。 他动作倒是有些娴熟的,只不过透着一股小心翼翼,还会时不时抬眼偷觑岑青的表情。 反倒是岑青打破了沉默。 “我没事的,刚才……就是忽然被镜子吓到了,抱歉,这个我也会赔偿的。” 黄鑫:……谁跟你说这个啊。 “哎,你这个吊坠好像弄脏了。” 岑青一怔,下意识顺着黄鑫的手指低头一看,原本藏在衣服内的玉葫芦不知什麽时候掉出来了,可能是刚才和黄鑫拉扯挣扎的时候。 而那个原本在记忆裡该是翠绿无暇的玉葫芦,此时一眼能看到多了一大块暗红色的痕迹。 那痕迹不像是沾在外面的,反而像是渗透进了裡面。 岑青脑海裡轰一下,似乎抓住了什麽。 “我帮你擦一……” 在被黄鑫碰到之前,岑青一把抓着玉葫芦塞进了衣服裡。 黄鑫动作一僵,收回了手。 “没事,那不是脏的就长那样。” 在这一瞬间,岑青好像突然之间想通了许多事,把一切的异常串联起来再去追溯,很轻易就能发现,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那天骤然见到岑海东,并且接过他手裡的玉葫芦开始的。 玉葫芦现在被塞进了衣服裡,与他的皮肤毫无阻碍的贴在了一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块地方的阴冷感此时尤甚。 他必须再去见岑海东一面。 “黄鑫,我想出院。” 第11章 出淤泥 低矮密集的房屋林立,狭窄阴暗的巷道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地面上污水与垃圾随处可见,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总是萦绕在周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黄鑫简直不敢相信他生活了这麽多年的大城市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而一身白衣黑裤的少年走在其间,明明无论外表还是气质看起来都那麽风光霁月,但在这样的环境裡,却又不显得有多少违和之处。 少年不在意的跨过地上的污水,还能抽空转头提醒一句哪些砖块一看就是松动的,不要踩。 因为一脚踩下去那底下就会飚出一股污水,猝不及防的溅你满鞋满裤腿。 他像从淤泥中生长的莲。 黄鑫不太发达的大脑裡莫名闪现出这样的念头。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