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份、伪装与新生
咖啡馆外，夜风裹着炼金工坊的熏香吹来，带着几分药剂的微苦与金属的寒意。
葛瑞多一边快步走向对斜对面的炼金协会，一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苏苏洛说：“老大已经从城外回来了，怕你跟教会的人多扯皮，特意让我过来接你。”
“无所谓了。”苏苏洛没有关心自家老大，这是相信奥赫能力的表现，反而是戳了戳葛瑞多的胳膊，“你记得给我报销劳务费用，毕竟我刚才‘嫌疑犯’的身份里脱身，怎么也得补我个几百镑，不然这趟可太亏了。”
葛瑞多无奈地笑了笑，本想回一句“你想得美”，但转念一想，要是真说出去了，估计下一秒就要挨揍了。
所幸炼金协会离咖啡馆不过几步路，两人也没再多拌嘴，推开工坊后院的门时，便看到了倚在走廊廊柱上的奥赫。
“没趁机宰他一笔？”奥赫抬眼看向苏苏洛。他太了解自己的部下了——葛瑞多对外装得慷慨大方，实则骨子里吝啬得很，若不是有更大的好处等着，他绝不会轻易松口；而苏苏洛更是纯纯的白切黑，怎么扎心就怎么来。
葛瑞多被戳中心事，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岔开话题：“老大，这次来回捞你俩，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咱们虽然和圣光达成了合作，但说到底，你们几个还是无业游民，既没有合法的身份，也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本来只是想岔开话题的葛瑞多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万一再出现要被抓进圣光牢笼这种事，我想捞你们还得费不少力气。”
奥赫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处理死寂黑雾时的灼热感，他轻轻摩挲着指腹，挑了挑眉，讥讽道：“合法身份？你觉得索尔维娅（圣光之主）那婆娘，会真的给我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当然不是普通人身份，而是有特殊用途的合法身份。”葛瑞多连忙解释，语气刻意顿了顿，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不用依靠教会，帝国这边有规定，只要掌握一技之长，在官方登记后就能获得合法的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您可以光明正大地开设一家机构，不管是处理死寂相关的麻烦，还是给那些还没被找到的兄弟姐妹们一个安身之所，都名正言顺。”
一边说着，葛瑞多走到后院的书架旁，从最上层抽出来了一本烫金封面的帝国最新版法典，递到奥赫面前。
奥赫低头看着书上的文字，上面金色的墨水勾勒出的条例和葛瑞多刚才所说的并没有区别。
他沉默了片刻——倒是不在乎什么税收减免、官方扶持的小事，但“光明正大”这四个字，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之前每次处理死寂残党，都得躲着圣光的眼线，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若是有了合法的名头，倒能省不少事。
“开设机构？比如什么？”奥赫看向葛瑞多，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显然已经心动了。
“侦探社，或者万事屋。”葛瑞多立刻接话，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您想啊，帝都里每天都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有人丢了被炼金阵法保护的宝物，有人被死寂残留的气息缠上，还有人想找些‘见不得光’的线索……
这些事，圣光教会不屑于管，普通侦探没能力管，正好适合您来做。而且这样一来，您既能光明正大地活动，还能借着处理事务的机会，收集散落在各地的罪孽碎片，恢复力量，一举两得。”
奥赫没说话，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葛瑞多的话确实有道理，他之前一直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罪孽碎片，效率极低，若是开一家万事屋，借着处理委托的机会近距离接触更多离奇的事件，说不定能更快地找到碎片。
更何况，他实在厌倦了每次行动都要躲躲藏藏的日子，有个合法的壳子，也确实能让他少些麻烦。
“我可不去。”旁边突然传来苏苏洛的声音，她正躺在后院的老爷椅上打哈欠，语气里满是抗拒，“开什么万事屋啊，每天都要应付各种麻烦的人，多累啊。我还想每天睡懒觉呢。”
葛瑞多早就料到苏苏洛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你忘了？上次你想要一台最新款的无人鸡，还要城西那家点心铺限量发售的巧克力蛋糕。老大赚的钱他自己又不怎么花，委托费不都是你的么？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十分清楚“不劳而获”四个字对于苏苏洛这个怠惰原罪化身有多大的诱惑：“而且委托接不接，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苏苏洛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她立刻从老爷椅上窜起来，快步走到奥赫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期待：“老大~开吧开吧！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啊！我会帮你看店，还会……”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她实在不愿意做除去看店之外的任何工作。
奥赫看着苏苏洛一脸期待后又突然卡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行吧，那就开一家万事屋。”
葛瑞多看着两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后院他的私人房间。片刻后，他拿着一张地契走出来：“这是帝都西城区中心一家店铺的地契证明，位置很好，就在真理街旁边，既安静又方便。”
奥赫接过地契，展开一看，后面还附着一张店铺的平面图：一栋二层小独栋，一楼合适做接待室，二楼可以住人，后院还有一间仓库，正好可以存放一些麻烦的事物。
“太好了！”苏苏洛欢呼一声，伸手抢过地契，凑在灯光下仔细看着店铺的位置，语气急切“那我们明天就去登记注册吧！”
奥赫没有反对，只是看着苏苏洛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葛瑞多也松了口气，他知道，有了这家万事屋，奥赫就能更好地在帝都立足，而他们这个小团体，也能更稳定地发展下去。
当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终于不用再去牢里捞人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第二天，帝都行政办事处。
“先生您好，您的万事屋决定好名字了么？”办事处的登记人员礼貌地询问道。
“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