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骑士、恶魔与猎手

自从罪孽和死寂于天外共同陨落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就诞生出了怪物。

这种怪物，它们以激发生物体内最纯粹的兽性为乐，撕碎功德积分所构筑的秩序枷锁，将毁灭的狂欢当作赖以生存的精神食粮，这就是所谓的死寂残党。

然而，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坏人，都会有制裁者，正如一旦有罪犯横行，就必然会有警察追捕一样。

而有这种怪物的话，你觉得会出现什么人呢？

苏苏洛从袖中掏出一个药剂瓶，指尖拧开瓶塞，将其中从圣光教会取来的圣水倾倒在尸体上。

圣水刚落到尸体上，便顷刻化作了教会强制处刑时特有的金色火焰，这种火焰专烧死寂之力，也专烧功德积分负到了一定程度的罪人。

就像眼前这般，金色的火焰贪婪地蚕食着这几名死寂残党生前的一切，无论是血肉躯体还是扭曲的精神，都将随着火焰的燃烧，彻底消散。

是的，对付恶魔，那自然要有恶魔猎手。但请记住，猎手并不是绝对的正义，只是游离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断罪者。而当怪物完全消逝的时候，他们的命运也会和这种怪物一样。

“啊——”直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撕裂寂静，围观的群众们才突然爆发出迟来的尖叫，仓皇的围观群众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

抬眸瞥了一眼正在逃离的人群，苏苏洛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不再使用那讨厌的圣光，

她指尖燃起一缕猩红的罪孽之力，轻轻一弹，如同燃料般融入火焰——她要在圣光教廷的圣骑士抵达前，进行彻底地毁尸灭迹。

他们从来不是世人们所期盼的那种英雄，只是在猎场上肆意剥夺生命的猎手，一群……死亡猎手。

“好了。”火焰渐渐收敛，就连灰烬也消散在风里，确保没有死寂之力残留之后，苏苏洛推开咖啡馆的大门，径直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致死量方糖的咖啡，让甜腻的气息充斥自己的鼻腔。

随后她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搅拌咖啡，一边等着教会的圣骑士来处理剩下的其他烂摊子。同时，她的目光越过玻璃窗，飘向了西北方向的城外。

……

与此同时，奥赫跟着追踪罗盘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终点，这是城外的一座废弃的旧教堂。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座教堂并不属于圣光，而是属于他自己——曾经的罪孽之红。

不过此时，教堂顶端原本象征着猩红的圣辉早已破碎，只剩一些破碎的石块散落在地；而教堂正中心的祭坛上，却多了一双萦绕着微弱死寂之力的恶魔羽翼圣辉，而这正是死寂的标志。

“出来吧，躲着没意思。”奥赫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字句间掺杂着猩红特有的激发人性之恶的狂热气息。

话音刚落，教堂角落的阴影便如活物一般涌动，大量的黑雾从阴影里钻出，在空地上簇拥、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人影穿着一件够遮住全身的黑色斗篷，边缘还不断滴落着令人作呕的粘液，粘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教堂的地板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那个炼金师果然是你们一伙儿的。”黑影开口，声音令人很不舒服，非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大概是指甲挠黑板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没想到圣光真的肯和你们合作，她就不怕你们的主子哪天反过来吞噬整个世界么？”

当他吸收教堂中的所有黑雾面对奥赫时，圣光便照射了进来。

而在圣光照射之下，圣光之主无所不知，所以这番挑拨离间的话，自然也被圣光之主听去了。

奥赫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伎俩，右手掌心火焰骤然爆发，凝聚成了一把一米左右的火焰长刀，而后掌心中又长出些许猩红的触手，形成了坚实的刀柄。

他很清楚，和死寂信徒打交道的时候，在制服对方前，对方嘴里的话一句都信不得；而在制服对方后，对方灭口的禁制又会立刻被触发，半点有用的信息都留不下。

所以，对上死寂信徒，奥赫的选择历来只有一个——直接砍过去。

黑影显然没想到奥赫二话不说就动手，仓促间张开双臂，从体内释放出了无数细小的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了数十个小一号的黑影：“现在圣光一家独大，和我们联手才是最优解。”

话音未落，数十个小号黑影同时冲向奥赫，每个黑影手中都握着由黑雾浓缩而成的锋利匕首，显然是想擒下奥赫再谈所谓的“合作”。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错判了奥赫的身份和力量，只认为他是一名战力尚可的普通猩红信徒，他擒下奥赫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完全是天方夜谭。

事实上，就连他身后主子的主子，那死寂之黑本源的状态，也不见得比奥赫好到哪去。

奥赫身形快速移动，那数十只小号黑影扑了个空，匕首划过空气，留下几道微弱的黑雾痕迹。

不等小号黑影转身，他的左手化作数根猩红触手，直接扎在了小号黑影上，贪婪地吸收起黑雾内的死寂之力。

而这浓度的死寂之力，只一瞬间，这些黑影便彻底破碎。

紧接着，奥赫左脚轻点，猩红的火焰顺着地面蔓延，转眼间便将整个教堂的地面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而他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一般，移动到了黑影本体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砍人的话，快、准、狠就足矣。

火焰凝结的刀刃轻而易举地从黑影的脖颈切入，并顺势划开了他的胸膛，而后刀刃用力一翻，黑影便直接身首异处，随后飞起的头颅落在火焰上，被灼烧得无影无踪。

对方也只是一个小喽啰，葛瑞多舍得暴露身份都能正面一个打三个的那种，用炼金道具的话，估计能打十来个……

想到这里，奥赫冷哼一声，葛瑞多那家伙果然只是舍不得现在的财富、名望和社会地位。

随后，他再次掏出追踪罗盘，此时指针已经停止颤动，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外壳映照着教堂里的火光。

这趟出城格外的顺利，可越是顺利，奥赫心里就越是不安。

他虽然向来不擅长阴谋布局，遇到问题砍过去就好了，但即使是他，也知道污染疫苗这么大的行动，死寂残党不会只派出这么弱的人过来。

“藏得倒是挺深。”动用自己仅有的惊世智慧后，奥赫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决定到时候再动用自己的惊世力量见招拆招。

他将掌心的火焰甩在教堂的地上，转身走向正在燃烧着的玻璃窗。此时，夕阳终于彻底落下，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般晕染开来，将远处的帝都染成了一片深黑。

他能隐约察觉到，这片黑暗之中，潜藏着不止一处死寂的气息，犹如一张松散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帝都的方向收缩。

该离开了，他回望了一眼火焰中曾属于自己的教堂，告别了它，也告别了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