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终章
“童童,回来好吗?”
一个哀求的声音。
“离开的时候你就打定主意抛弃我了是吧?!”
他眼睛亮如星辰,但噙着水汽。
“江小童!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他几乎哭出声来。
他抓我的肩膀抓的太紧。
他的眼里已经有了怒意,陌生的感觉。
他满身伤痕,而我无能为力……。
“江小童,江小童。”
他重复着我的名字,
“你爱过我吗?”
“……”
“为什么我偏偏要爱上你呢?”
“我想你了……。”
“……”
梦魇。
已经连续一周都在重复做同样的梦,梦里一片漆黑,他在艰难的拼命抓住我,在哭,在痛苦……。
他不应该是那般痛苦的样子,而是双手叉腰的站在那,理直气壮的骂我。
“江小童!你真混蛋!”
而我终于不争气的流下了“罪恶”的眼泪,冬天的清晨,冰凉的泪滴沿着眼角一路流进枕头里,埋藏这个悲伤的故事。
总是会恍惚,还在沙尘暴喧嚣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走不出来,前面骑马的少年不肯停下来等我,我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生活在继续,日子平淡。
父母的病情基本稳定,只是偶尔也会出个紧急状况,好在,我和姐姐两个人近在身边,也能轮流来照顾,这也是我唯一能得到安慰的地方。
有时候,我会想,找个由头去那边旅游,或者探望朋友,但最终都会被自己劝下,去了见不见?见了难受不难受?
断断续续也会从末末嘴里,或者其他朋友的网络动态里知道些他的消息,想联络的念头也总会被消磨: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缘由?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同桌芸蕾总是会说以后要去当个光荣的军嫂,因为她非常崇拜军人,看了不少军旅题材的电影电视和小说,身边还有亲戚的姐姐确实当了军嫂。听着听着,我也萌生过当伟大军嫂的念头。她心意笃定,并且在大学里确实谈了个国防生男朋友,她告诉我,不出意外,她的梦想应该毕业后就能实现。和李燃最初交往的时候,我俩还又提起过这个话题,我说我也有可能,她说她分手了,准备结婚的对象是个卖房子的销售。
让人不禁感叹世事变迁,物是人非。
七年后的今天,胡杨木手串依旧静静躺在床头柜抽屉的盒子里,依旧散发着一如当年那般的淡淡木香。这些年,无论我走到哪里始终将它带在身边,也始终很想念远方的那些伙伴们。
再后来,再也没有那边的消息了,仿佛发生在那片旷野的故事不曾发生过一样。也许在我七老八十的年纪,会生出迎新晚会上“昆仑情”故事里老奶奶一样的情怀,然后想方设法的回去那片土地,去找曾经的人,去追忆曾经的美好时光,然后伤春悲秋,抱头痛哭……。
我已婚,对象是父亲的主治医生介绍的医生,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因为同在医疗系统工作,互相理解多点。
而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九年后,李燃已经成为武装部一把手,在7月中旬,因公出差至L市。
工作结束后,饿了一早上,终于在开完会的下午,饱餐一顿。酒店闷的不行,又撑的胃不舒服,没让秘书和司机跟随,独自一人来出去散步。
来到一个小公园时,突然一个足球样子的小皮球滚到了脚边,抬头看见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正迈着小步子蹒跚而来,小肉手指着球,嘴里嘟嘟囔囔道。
“我的球……我的球跑了。”
圆圆呼呼,憨态可掬。
李燃蹲下身捡起球,拿着走向小男孩。
到了跟前蹲下身,微笑着递给小男孩,这一看,他突然愣住了。
小男孩的脸怎的如此熟悉,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终于……那分明是江小童的脸,确切的来说是江小童孩童时期的脸。
心脏猛的抽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连小男孩身后的奶奶模样的家属跟过来道谢,及让小男孩道别都似乎听不见,空耳之后,小男孩已经被奶奶牵着手往远处走去。
李燃伸手欲叫停,但张了嘴却不知说什么,只能呆呆立在远处。
一老一小奔去的方向的路边,停下来一辆黑色保时捷,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笑意盈盈的迎接。可那风韵犹存的年轻女子,分明就是九年前火车上的女子。
后车门被从里面打开,奶奶将小男孩抱上去后,自己才上去,关了车门后,汽车立马启动,沿公园边的马路驶离。
李燃像一尊雕塑屹立在广场中心,久久无法移动。
回了XJ后告病休养了一个多月,半年后结了婚,对象是姐姐李眉介绍的军属,在电视台工作。对方长的甜美可人,跟李燃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婚礼前一天,他躲在婚纱店的卫生间里,曾发消息给江小童。
那是个冬天的夜晚,刚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江小童拿起一瞧,一条微信未读消息,来自李燃。
她咬了咬唇打开。
“江小童,我要结婚了,祝福我吧!”
她的手在手机上停了半天,最终打下了几个字,犹豫了下便发出去。
“祝你婚姻幸福美满!”
好一会儿后,又进来一条消息。
“谢谢,再见!”
“……”
“……”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