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再见
他直直看着我,也不言语。
我的心突突地跳动起来,不知所措。
突然,他一起身,将我从后紧紧环住,搂进了他的怀里。
我懵了一下,久违的熟悉的温暖感觉又回来了,可是,这不对!
使劲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挣扎着推开他,可是力量悬殊,他也根本没打算松开。
他不动声色,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慢慢加注在我身上,不断收紧双臂。
我最终妥协了,轻声道。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他长舒一口气,用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回道。
“你的信太敷衍了,过来再确认一下。”
他这么一说,我倒不自觉的心虚起来,仿佛那信纸上的字一个一个跳起来,砸在我的脸上,生疼。眼泪不觉已模糊双眼,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悲伤,松了手臂,将我的身体掰过去面对他,我赶紧背过脸用手一抹眼泪,不让他看见。
他狐疑的看着我,嘴角微微有些得意,带着戏谑的口吻道。
“这么舍不得我还分?”
我知道,他知道,分手已成定局,只是无力挣扎罢了。
我并没回答他,只是平静的向他描述着信里粗略提到的缘由,以及目前的现实状况。
他认真的听着每个字,漂亮的眉头皱的更深。直到我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轻将我的头按进胸前,轻轻抚摸我的头。
半晌后,他伏在我耳边低喃,近乎恳求的语气。
“我们把你父母接过去,我跟你一起照顾,或者我辞职,跟你回这边来……。”
他还没说完,我立马打断。
“你胡说什么?辞职?你的工作是儿戏吗?”
他是军职,是神圣的职业和使命,是无论任何原因都不可撼动的存在。
他低声咆哮道。
“那我是什么?一纸三两行字就被抛弃的人吗?”
他的手死死捏着我的胳膊,眼睛瞬间变红,
“对不起!”
“对不起?我计划好了求婚、结婚,连我们生的孩子怎么取名我都在考虑,呵~”
“对不起!”
“我们再熬三年,我就可以转行政了,就可以朝九晚五上正常班,可以有很多时间陪你,陪你照顾叔叔阿姨……。”
“对不起,我等不了,我父母等不了!”
对上他噙着泪的深眸,我很是懊恼,或许开始就是个错误。
晚会上惊鸿一瞥的初见,大巴上的可乐,沙漠里的白马少年,披在肩头的迷彩服,墙壁上的照片……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太美好了,太……残忍了点。
不舍的将手腕上的胡杨木雕手串摘下来,放还到了他的冰凉的手上,原本以为没机会还他了……。
他眼神悲怆,装着问好,突然就让人于心不忍了。
“?”
我岔开话题问他。
“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也不抬头,淡淡道。
“不用。”
再无话说,无事可诉,抬腕看了看表,1点过5分,得走了。
他依旧没有抬头,我赶紧解释道。
“呃,那我就回家去看我爸妈了,待会得去上班,失陪了。”
说完,呆了几秒钟,他才悠悠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没有离开手串,微微点了下头。得到示意,我也顾不得其他,转身离开了。只是,身后依旧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
我恍恍惚惚直接到了单位,给母亲发了条信息,说有事不回来,让他们自行吃饭,晚上会早点回去。
坐在靠窗边的电脑桌边,窗外天阴沉沉的,有几只燕子低低掠过,胸口闷的难受,突然就很想知道,他走了没有?
拿起手机,打开信心输入,又停下,又拿起……。要快刀斩乱麻的人是我,犹犹豫豫的人也是我。恨自己,恨错误的时间遇到良人,恨不自知的一切。
真是可笑,一段感情草草收场,自己便是亲手操刀的刽子手。
行尸走肉般结束工作,回到家,餐桌旁放着一堆礼品盒水果篮。
母亲说下午有个年轻男孩子过来,说是我的朋友,来看看他们二老。
我问他说什么了,母亲回并没说什么,不过男孩子长得精神攒劲,像个军人。
我呵呵一笑,再无他话。
隔天,母亲在水果篮里发现了一个信封,我打开一看,那串胡杨木手串,一张银行卡,一张卡片上只两行字:密码是初见日子,钱是任何时候都需要的,勿退误回!
仿佛一记响亮的雷贯耳,“初见日子”那是去边疆的日子,火车坐了三天两夜,那么他是从哪一天注意到我的呢?小破孩儿搞煽情戏码?我是不会动摇的!
经过几天的思考,我终于想到办法,快递给和他在一个城市的末末,由她转交。我确实需要钱,父母的病每月都在将债台高筑,可是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一定会挺过去,也并不想和他有牵扯。
后续末末回复我,李燃拿到银行卡时情绪很差,她还劝我,如果可能,再想办法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淡淡笑道。
“何必拖累别人,于他而言,我就只想是个露水红颜。越在意他就越想得到越多,但又知道迟早得分开,太痛苦了。如今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脱。”
末末听完沉默良久,抛出一句。
“真搞不懂你的心思,但是你幸福就好!”
天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浸入鼻子,才惊觉如今身处异地,那个没雨的城市里的他,应该快要走出来了吧?
他那么优秀,那么好,一定会遇到很美好的良人,很珍惜他,很照顾他,不让他伤心难过的。
我翻出之前在那边的一些写生画,选了一张沙漠背景的,装了框挂在了办公室桌上。
半年后我通过考试入了编,也通过领导举荐岗位提升,收入一下子翻了三番,加上其他福利奖金,还了债,生活压力瞬间减轻。
小长假还能带着父母一起出去旅行几天,经过这些事情,他们也更能看开,心情好了,日子也过的更滋润了。偶尔,他们也会催催婚,我都以更爱工作搪塞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