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咬死你！（认真）

苏小暑记得，

自己第一次哭是因为妈妈。

当爸爸告知自己妈妈的消息后，小狐狸就觉得心里空空的，很难受。

爸爸那时候跟个笨蛋一样，都不会哄人，和妈妈不一样。

得知妈妈消息之后的第二天，沈立冬来了，那时他还叫做刘铁柱，是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

他在她家停留了很久，就连学堂都没有去。

“小暑。”

“先生？”

“你喜欢星星吗？”

她还很单纯，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以前妈妈最喜欢跟我一起数星星玩了。”

小狐狸的心情开始变得低落，明明和先生玩了一天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却因为又一次地想起妈妈而觉得难过。

“那就抬头看看吧。”

“欸？”

夜空里星辉灿烂，似乎是因为现在所处的位置，看得很清楚。

一时间，小狐狸被吸引了注意力。

看得目不转睛。

她很喜欢。

“哇，好好看啊。”

“对，很好看，你想想你妈妈，她只是跳到了时间之外，回归了世界的怀抱，你呼吸的空气，你脚下的土地，还有天上的星星，都有她的存在。”

“以后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是她，以后替你抵御寒风的毛衣也是她。”

“她是你妈妈，会一直爱着你，一直看着你。”

“她是离开了没错，但仍然包围着你的四周。”

“小暑，找找那些星星里最亮的两颗，那是你妈妈的眼睛，她还在看你。”

苏小暑信以为真，因为在她的认识里，先生说的话都是对的。

努力睁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她真的看到了两颗很亮的星星。

“是那里吗？”

顺着小狐狸所指的方向看去。

先生并没有看到明亮的星星，他好像看不到。

可还是揉了揉小狐狸的小脑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对，就是那里，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吧，你妈妈想听听看。”

“妈妈你好！”

大声地喊着，努力挥动自己的小短手，想让妈妈看到她在招手。

“我想你了！”

豆大的泪珠落下，还在大声呼喊，小狐狸希望妈妈可以知道她还是那么可爱，和爸爸生活得也很好。

苏小暑依旧记得，自己喊了很多话，喊到嗓子都哑了，自己也累了，最后还是先生抱着自己回的家。

第二次哭是因为沈立冬，因为要分开了，苏小暑舍不得。

第三次，也是因为沈立冬忘记很多的事情。

现在的第四次也是。

他就是坏蛋一个！简直罪大恶极！

可是，责骂的话语还没出口，就变成了自己的真情意切。

“我真的好喜欢你。”

“先擦擦眼泪，都哭成花狐狸了。”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直地提醒她注意形象。

莫名的，苏小暑又想到了以前。

而且，

小时候的记忆里，那句“你喜欢星星吗”，被苏小暑一直记到现在。

现在小狐狸忽然知道了，

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被先生这么问自己，那时是因为他也没了关于父母的记忆，很迷茫，也很悲伤。

小时候的她就懂得沈立冬和其他人不一样。

眼睛里面没有和其他大人一样的感觉，他的眼里有着和自己想妈妈时，那种一模一样的很难过的感觉。

小狐狸还记得，

自己是作为两个族群重新开始往来的象征而出生的，所有的狐狸都很喜欢她，就连向来和自己爸爸不对付的村长爷爷也喜欢她。

虽然没有妈妈陪着自己，但村子里的大家，大家都很喜欢逗自己笑。

同样的，她也很喜欢看到大家的笑脸，就唯独没怎么看过村子里唯一的人类，沈立冬的笑脸。

先生抱着喊累了的苏小暑，对她说：

“小暑，现在看看山脚下吧。”

赖在先生怀里的小狐狸崽子才勉强睁开眼睛，望向他所指的方位。

山脚处那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洒满了月光，自己曾赤着脚跑过一遍又一遍，因为每次上山玩耍，天黑跑回去时，总有妈妈站在路的尽头等着自己。

“不要因为妈妈不在了就哭，还有你爸爸在，路尽头的村子里的大家在，而且，我也在。”

小狐狸没明白，但想象一下以后站在路的尽头的不是妈妈，而是她喜欢的先生，柔柔地应和了一声，但由于疲惫，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苏小暑怔怔地瞧着沈立冬递来的纸巾，眼里还是有着不争气偷跑的泪花。

“立冬。”

“嗯？怎么了？”

“我又想妈妈了。”

沈立冬没了以前的多少记忆，对于苏小暑的母亲，他有的也只是一个猜测，但现在从她的语气判断，他所想象的确实如此。

他不太会安慰人，但他答应过她，在她哭的时候要安慰她。

脑海中，似乎有着几段话在其中回荡，那好像是一个慈祥的女人对他说过的话。

沈立冬想相信这段话，想相信那个女人。

再也不是那么生硬地揉着小狐狸的脑袋，温和道：

“小暑，你喜欢星星吗？”

听到这句话，苏小暑还记得，

以前的沈立冬，她的教书先生有这么跟她说过，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话，是他对于妈妈唯一的记忆。

因此，他希望自己可以好好记住妈妈的所有。

儿时的自己不理解，可她做到了，好好记着有关妈妈的一切。

现在，苏小暑长大了，她理解了，

以前的先生，还有现在的沈立冬，一直都知道时间是一条望不着尽头的长河。

但不论以前的他，或者是现在的他，都在拼了命地去做那个刻舟求剑的人。

现在，

小狐狸对沈立冬的问题有了新的回答。

“喜欢，很喜欢，而且沈先生您的眼睛也是我最喜欢的星星。”

现在，

小狐狸的明媚笑颜烂艳如花。

沈立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苏小暑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现在，

郑重地看着沈立冬，苏小暑的脸上还是那样的笑颜，却多了独属于她的意味，独属于她，狐狸的狡黠。

“沈先生，我再对您说一次，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现在，

小狐狸的眉角冒出花儿来，俏丽万分，现在的她笑起来，很美。

男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可不知为何，他也笑了起来。

“小暑啊，妖和人是很难有结果的。”

这次，

苏小暑听到了沈立冬真正的正面回答。

这次，

小狐狸傲气地叉着腰，有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不管，我就是缠上你了，除非你请我吃好多好多的。”

气势很足，却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地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给我煮好多好多好吃的鸡翅！不然，额，唔，不然……”

突然语塞，本来是一脸的小纠结，但望着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之后他的反问。

“不然什么？”

更是火上浇油。

亮出自己锋利的犬齿…哦，张牙舞爪或许更适合形容现在的苏小暑。

“不然咬死你！我是认真的！”

这次，

苏小暑是更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