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余音

沈立冬目送着这群学生们走进考场，高考第一天的第一个科目就是语文。

他们的性格各异，亦是腼腆，亦是开放，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来和他聊了几句话，或者是抱了抱他。

比起自身的努力，或许还是这种没由来的玄学可以帮助他们取得好成绩。

对此，沈立冬也只是笑笑，毕竟这么些年下来，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

统共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很快的，就是毕业的时间了。

这群高三的孩子没有毕业互相离别的悲伤，因为他们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到时候再哭也不迟。

背过身去，默默离开，沈立冬本就难以融入他们，还是远离些比较好。

无言地走在街上。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行，有个被牵着手的小孩，因为自身的活力四处张望。

小孩被一个好像突兀于时代的人引了注意，抬头望了他一眼。

这一举动换来了对方的微笑，还有身旁大人催促的话语。

被人无意识地盯着的感觉沈立冬已经习惯了。

记得自己好些年前一身“怪异”服饰走在路上时，引来的视线或有嘲笑，或有怜悯，或有不屑。

现在回忆起来，他已经释然了，毕竟也是五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已经是个新世界了，每个人都是好奇的，他们就像孩子那样有着晶亮的眼眸，审视自己这种还有着旧时代尘灰的余音也是无意之举。

总是难以融入时代，每次都是在时代的末尾成为它的一份子，多次尝试，总是无用功。

因此，

沈立冬选择孤身一人。

但，

身前有只小妖，笑得眉角都长出了花儿。

“铁柱你怎么在这里呀？”

小狐狸笑嘻嘻的，叫着自己将要失去的记忆最深处的那个名字。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无奈地扶额，稍微想了想，还是放弃继续探究，背过手，走在她前边。

“跟上，还没正经跟你介绍过这里，稍微跟我走走吧。”

“好哒～”

扬起的尾调，小狐狸的少女心思自是不言而喻。

沈立冬或多或少还是能察觉的，她有着对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可苦于没有任何记忆，只能默默接受。

快步凑到自己身旁，余光打量了她一眼，像是有着用不完的活力，目光总是四处张望，对于一切都感到新奇，仿佛一个孩子一般。

步行大半天。

整个世界像是被逛了一遍似的，小狐狸走累了，吵嚷着不想动了。

来到公交站台，等待没多久，两人就上了车。

车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没坐多久，因为步行的劳累，苏小暑很快就睡着了。

如瀑般的秀发垂到沈立冬的肩上，下意识地捞起它们，捻起其中几丝，在手指上绕着圈，缠了几节之后忽地松开，在自己的错愕和哭笑不得中看着它们打着转落下去。

也就在小狐狸身边，像个年轻人。

看到侧面窗外的川流不息，沈立冬的嘴唇动了动，不久，他也眯上了眼。

苏小暑从睡梦中醒来，由于自己的位置对着阳光，视线有着些许的模糊和温暖。

大概是睡久了，全身有点酥麻，刚要调整姿势，却不小心碰醒了身旁的沈立冬。

“醒了？”

刻意压低了声音，因为车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人也大多合眼小憩着。

“先生，我腿麻了～”

像是撒娇一样地跺脚，温软的语气同样满是撒娇的意味。

大抵是睡迷糊了。

没有多想，逗弄似地回了句：

“要不我帮你揉揉？”

“好呀好呀，嘿嘿～”

痴痴地傻笑着，沈立冬抬手将黏在她嘴边的发丝轻轻摘下，捋到她耳后，接着，小狐狸换了个姿势，又睡着了。

看着她又一次地熟睡，沈立冬笑了。

“小暑啊，谢谢你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