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豪杰归心
几人并未回答他。
只见关羽已将青龙偃月刀一横，丹凤眼微眯，目光如电射向挣扎起身的高大强：
“关某刀下素来有三不斩：不斩老幼、不斩无名之辈。”
声音沉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这身本事，绝非籍籍无名之徒所能有。”
“速速报上真名，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高大强捂着胸口，咳出一口瘀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三道魂体，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第一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手执雌雄双股剑！
第二人面如重枣、美髯垂胸，横握青龙偃月刀！
第三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肩抗丈八点钢矛！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
“你们是……”高大强声音发颤，指着关羽，“你是关羽关云长！”
又指向张飞：“你是张飞张翼德！”
最后看向扶着刘禅的刘备，瞳孔骤缩：“你是……蜀汉先帝，刘备刘玄德？！”
关羽抚髯，沉声道：“正是关某。”
张飞环眼一瞪：“既知俺哥哥和俺的名号，还不速速受死！”
刘备却摆了摆手，看着高大强，温声道：
“壮士既知我等，想必不是寻常草莽。可否告知姓名来历？”
高大强浑身剧震。
他死死盯着这三道魂体，眼中神色复杂变幻——震惊、激动、难以置信，最后竟化作一片虔诚！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朝着刘关张三人深深叩首！
“晚辈高启，字定远！”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乃襄阳庞德公座下……唯一亲传弟子！”
“什么？！”
这次轮到刘备吃惊了。
他急忙上前将高定远扶起，显示出对他的尊重：
“可是那位与司马德操以兄弟相称、隐居荆山、经学兵法无不精通的庞德公庞先生？！”
“正是家师！”高大强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
“先帝……竟也知家师名号？”
刘备感慨道：“何止知晓！孔明年轻时，也曾多次往荆山求教于庞公与水镜先生。”
“若论辈分，壮士与孔明，可谓同门！”
他顿了顿，疑惑道：“以壮士之才，又是庞公高徒，何以……流落至此，落草为寇？”
高大强苦笑一声，这才将自己身世娓娓道来——
父母死于战乱，得庞德公收养授艺，与芸娘相爱却遭县令横刀夺爱、家破人亡，从此弃文从武，复仇杀人，辗转落草……
听得刘备唏嘘不已，关羽抚髯沉默，张飞也收起了怒容。
说完这些，高大强这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刘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这位小兄弟，难道真是……蜀汉当今皇帝？”
“那个刚登基就急着扩招后宫、天天沉迷酒色的……刘阿斗？”
刘禅嘴角一抽。
他抬手轻捶自己额头，无奈吐槽：
“朕在民间的口碑……竟然差到这种地步了么……”
张飞在一旁听了，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什么狗屁庞德公的弟子！”他环眼圆睁，声如炸雷。
“不仁不义！不讲信用！说好的投降还搞偷袭！依俺看，这种反复小人，直接斩了便是！”
刘备正要劝阻，高大强却自己开口了：
“张将军息怒。此事……怪不得晚辈。”
他看向刘禅，神色复杂：
“晚辈确实与陛下有赌约在先。”
“陛下破了晚辈的布局，带兵冲上山寨，按赌约，是晚辈输了。”
“但，”他话锋一转：“这只能证明陛下谋略超群，破了晚辈的守山之法。”
“而晚辈这些手下兄弟，都是跟着晚辈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若仅是如此便让他们归顺……只怕难以服众。”
他直视刘禅：“所以晚辈才要试一试陛下的身手。若陛下连晚辈十招都接不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刘禅没接话，只是心中再次吐槽：
“合着……还是我战力不够强呗。”
没想到关羽还来补了一刀。
这位二爷抚着长髯，看着刘禅，语重心长道：
“侄儿，你虽擅奇技淫巧，工于谋略，但这武艺一道……终究是硬伤啊。”
刘禅：“……”
扎心了二叔。
然而就在这时，高大强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挣扎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刘禅，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跪得笔直，跪得虔诚。
“陛下！”他声音洪亮，传遍山巅：
“此前是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陛下真身，更不知陛下竟能得先帝与二位将军英魂护佑——此等神迹，非天授而何？！”
他回头，看向那些早已看呆了的山寨弟兄，朗声道：
“弟兄们！这位，是蜀汉正统皇帝！”
“是得了天命、能显化英魂的真龙天子！”
“我高定今日，愿率众归顺！从此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他再次叩首，全山寨的兄弟们也跟着跪拜了下去。
这一次是诚心的！
整个山寨前，黑压压跪倒一片。
“愿随大王……归顺陛下！”
“誓死效忠！”
吼声在山巅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刘禅站在跪倒的人群前，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头，看了看身旁刘关张三人的英魂。
刘备朝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关羽抚髯颔首。
张飞咧嘴大笑，拍了拍刘禅肩膀。
阳光刺破云雾，洒在山巅。
牦牛山，拿下了。
而这群悍匪……不，是这群未来的将士，也收服了。
刘禅深吸一口山间清气，只觉胸中畅快。
这一趟御驾亲征，没有白来。
牦牛山剿匪大捷的消息传回成都，越巂郡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那些被山匪骚扰已久的乡民，听说皇帝亲征、一举荡平贼寇，无不感激涕零，甚至有人在家中为刘禅立了长生牌位。
当地官员更是感恩戴德——匪患消除，政绩簿上便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郡守亲自上表，将刘禅此次剿匪描述得神乎其神，就差没写成“陛下单枪匹马，于万军丛中取贼首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