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相父竟恐怖如斯
见丞相如此傲慢，皇帝都不接见，众臣皆怒了。
费祎正要继续向小吏发难，刘禅却抬手制止了他。
“无妨。”刘禅神色平静：
“相父如此专注，定是在钻研紧要之物。”
“我等先到会客厅等候，商议国事。稍后朕亲自去请相父便是。”
众人见陛下都这么说了，只得压下不满，随刘禅进了府。
会客厅内，众人落座。
庞统率先汇报了闭关锁国的详细进展——边境封锁已基本完成，细作清查正在进行，商人怨气渐生，朝中非议不绝。
“陛下，”董允忍不住开口，“恕臣直言，此举虽或有深意，但长久下去，恐伤国本啊。”
“是啊，”郭攸之也道，“蜀锦不能出川，盐茶不能外销，国库日减，民生困顿。”
“臣等实在不解，陛下为何要行此险策？”
费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忧虑。
刘禅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知道是时候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声从后院传来。
那笑声恣意放纵，酣畅淋漓，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温文尔雅、沉稳内敛的诸葛丞相。
众臣面面相觑。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似是门板被踹开的声音。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影，从廊下狂奔而来。
那人衣袍上沾满了黑灰油渍，袖口撕裂，头发散乱如草，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疯子。
但他一边跑，一边还在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喜与得意。
“这、这是……”董允瞪大了眼睛。
待那人跑近，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诸葛亮！
真是诸葛孔明！
“相父！”刘禅连忙起身迎上去，一把扶住险些被自己衣摆绊倒的诸葛亮，“相父莫要激动，仔细摔着！”
诸葛亮被扶住，这才止住笑声，但眼中依然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看看刘禅，又看看厅中目瞪口呆的众臣，忽然一拍脑门：
“陛下！诸位！你们来得正好！正好！”
他转身就要往回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一把拉住刘禅：
“陛下随我来！诸位也都来！看！快来看！”
众人被他这疯癫模样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他往后园工坊走去。
工坊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木屑、铁片、麻绳，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桌上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模型。
空气中弥漫着木料、铁锈和油污混合的气味。
诸葛亮冲到桌前，抓起一叠图纸，哗啦一声铺开在地上。
“陛下请看！诸位请看！”
他指着图纸，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这些日子，臣日夜钻研陛下所说的‘自然之力’。终于让臣研究明白了！”
图纸上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有密闭的铁罐，有往复运动的活塞，有转动的曲轴，还有……两个圆形的轮子。
“臣将木牛流马的机关，与这自然之力结合！”
诸葛亮语速极快，“在这个铁罐中注入燃料，热量膨胀推动活塞，活塞带动曲轴，曲轴再带动这两个轮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
“如此，木牛流马便可不借人力畜力，自行奔走！”
“载重可达千斤，日行数百里！”
“若是用于运输粮草辎重，我大军行军速度，至少可快十倍！”
厅中一片死寂。
众臣盯着那些天书般的图纸，个个一脸茫然。
活塞？曲轴？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只有刘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两个圆形的轮子，还有连接轮子的那根轴，以及那一整套传动装置……
哎呀我去！
诸葛孔明这是……要制造摩托车啊！
虽然还很原始，虽然只是图纸，但原理已经通了！
智力翻倍后的诸葛亮，恐怖如斯！
“相父……”刘禅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能成吗？”
“理论上完全可行！”诸葛亮斩钉截铁，“臣已计算过所有尺寸、力道。只要工匠按图制作，必成！”
只不过，他忽然面怒难色，指着图纸上那个被标注为“燃炉”的部分，声音带着明显的遗憾：
“陛下，臣虽已推算出此物的运转之理，但有一难关始终难破——那便是燃料。”
众臣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臣反复计算过，”诸葛亮继续道：
“若用寻常木炭、石炭，热值太低，要推动如此沉重的机械日行百里，所需燃料之多，车载之重，几乎与运输粮草无异，意义大减。”
他顿了顿，指着图纸上一个设想中的巨大燃料罐：
“即便设计出这般庞大的储料装置，以其效率，最多也只能支撑这‘流马’行进三十里，便需重新添料。”
“实在不便用于长途运输。”
工坊内一时安静。
庞统等人虽不懂技术细节，但也听明白了：
丞相造出了了不起的东西，但烧火的材料不够劲，跑不远。
刘禅看着诸葛亮那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懊恼表情，忽然嘿嘿一笑。
他走到一旁的书案边——那是诸葛亮平日绘图用的案几，上面还散落着炭笔和尺规。
刘禅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精心绘制的蜀汉疆域图，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相父莫急，”刘禅用指尖在地图上轻点，“燃料之事，朕早有计较。”
他的手指在益州北部区域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三个位置上。
“相父可知，有一种东西，叫做‘膏油’？”
诸葛亮一怔：“膏油？陛下是指……地底深处渗出，色黑而稠，极易燃烧，遇水不灭的那种油膏？”
“正是。”刘禅点头，“昔日赤壁之战，我军火攻曹营，所用猛火油，便是此物粗炼所得。”
“臣自然知晓。”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摇头：
“但此物开采极难，偶有天然渗出，量少而分散，如何能供机械之用？”
“若朕告诉相父，”刘禅的手指在那三个点上重重一按，“在这三处地底深处，埋藏着如山如海般的膏油矿藏呢？”
他点的三个位置，正是后世所称的复兴、顺庆、巴中三大油田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