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狗尾续貂

刘备紧紧握住诸葛亮的手，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面带忧色的马谡。

他令马谡退下之后，对诸葛亮低声道：“丞相观马谡之才如何？”

诸葛亮答：“此人亦当世之英才也。”

刘备缓缓摇头，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不然。朕观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丞相……他日用之，宜深察之，万不可……委以重任……”

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马谡不可大用”之嘱。

诸葛亮虽心中或许不以为然，但此刻仍是郑重记下：“臣谨记陛下教诲。”

随后，刘备又将次子刘永、三子刘理唤至榻前，叮嘱他们：

“朕亡之后，尔兄弟三人，皆以父事丞相，不可怠慢。”

二子含泪叩首领命。

他又看向一直默默侍立在侧、盔甲染尘的老将赵云，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情与全然的信任：

“子龙……朕与卿于患难之中，相从至今，不想于此地分别。”

“卿……可念与朕故交，早晚看觑吾子，勿负朕言。”

赵云虎目含泪，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臣！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一一嘱托完毕，刘备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心力。

他重新躺好，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虚空某处，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乎解脱的、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微笑，喃喃低语，几不可闻：

“云长……翼德……大哥……来了……”

手臂无力垂下。

章武三年夏四月二十四日，蜀汉昭烈皇帝刘备，驾崩于永安宫。

终年六十三岁。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悲声。

窗棂外的阴影里，刘禅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最后的低语，他听见了。

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作为儿子的悲痛，更有一种历史的尘埃落定感，以及一丝深藏的理解与释然。

【叮！】

【名场面‘白帝城托孤’见证完成！】

【参与度：100%】

【任务完成评价：B级】

【获得抽奖机会一次，是否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却带着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冰冷。

B级，果然不高。

他毕竟全程仅以旁观者身份见证，没有深度参与到事件中。

刘禅扯了扯嘴角，对这个最终评价和即将到来的、大概率不会太好的最后一次抽奖，并不抱太大期望。

“抽吧。”他在心中默念，甚至懒得去看那转盘。

父亲的死，托孤的沉重，让他此刻对系统的奖励有些意兴阑珊。

脑海中，一个远不如之前绚烂的普通转盘浮现，指针有气无力地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滑稽的图标上——

那似乎是一根……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

【恭喜宿主抽到特殊能力：狗尾续貂！】

刘禅：“？？？”

什么鬼？狗尾续貂？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情本就沉郁，此刻更是莫名其妙：

“系统，你解释一下，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正经的能力，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解释：

【‘狗尾续貂’为特殊规则类能力，虽评定仅为A级，但在所有奖励池中抽取概率低于千分之一，属于极小概率出现的稀有奖励。】

“我不关心它有多稀有！”刘禅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跳：

“我只要知道，它能干嘛？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猜谜。”

或许是感知到宿主情绪不佳，系统言简意赅地说明：

【该能力仅在‘系统正式解绑后’方可激活生效。】

【效果：允许宿主在系统解绑后，继续以‘见证并参与历史名场面’的方式获取奖励。】

刘禅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啊。

系统解绑后还能继续“刷任务”？

那岂不是说，之后的“七擒孟获”、“六出祁山”、“秋风五丈原”……他都有可能再捞到好处？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请注意，因主系统已解绑，奖励机制发生根本性变化：】

【历史名场面的‘完成度’与‘是否成功见证’，不再由系统客观判定，改为由宿主主观感知与自我认定。】

【因无系统规则束缚，宿主改变历史进程将不再受到任何惩罚，但相应也可能导致无法触发或完成‘名场面’，从而无法获得奖励。】

【最重要的一点是，解绑后，系统将不再提供任何新的‘技能’、‘特殊能力’或‘属性强化’作为奖励。】

“什么？”刘禅愣住了，“不给技能？那奖励什么？口头表扬吗？”

系统：

【奖励将将以‘物资’形式发放，包括但不限于：粮食、兵器、铠甲、药品、书籍、金银、特殊材料等。】

【为方便储存，特附赠100立方米独立系统空间一个，用于储存奖励所得及宿主私有物品。】

刘禅听完，半晌无语。

原来如此……“狗尾续貂”。

续是续上了，但续上去的不是原来华美的貂尾，而是一根狗尾巴草。

奖励从神奇的能力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物资，评判标准从客观系统变成了主观感觉，束缚虽然没了，但上限也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合着就是给我发个‘自嗨打卡纪念品’和随身仓库的功能？”

刘禅苦笑，摇了摇头：“果然是‘狗尾续貂’，聊胜于无吧。”

至少，那100立方米的系统空间是实打实的。

在这个运输储存极其不便的时代，一个绝对安全、随取随用的超大储物空间，价值或许不比一些低级技能差。

而且，主观认定完成度……这里面的操作空间，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

【所有奖励发放完毕。】

【系统解绑条件已满足（宿主即将继承帝位）。】

【解绑程序启动……10%……50%……100%！】

【‘小人物系统’解绑成功！感谢宿主的使用，祝您在接下来的历史中，一切顺利。再见。】

随着最后一声冰冷的“再见”，刘禅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存在于意识深处的、若有若无的联系，彻底断开了。

脑海里变得异常“干净”，再也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提示音。

短暂的怅然若失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以及沉甸甸的现实压力，同时涌上心头。

他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听着殿内隐隐传来的悲泣声，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章武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属于自己的时代了。

“登基啊……”刘禅低声自语，站直了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烛火摇曳的内殿，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渐褪的夜色中。

该回成都，准备即位了。

属于刘禅的历史，终于要真正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蜀汉的命运，掌握在了他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