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宝刀未老
朱然的水军在江上遭遇蜀军猛攻，亦遭大败，战船被焚毁数十艘，不得已向后撤退了五六十里，方才稳住阵脚。
而逃入彝陵城的孙桓，则被蜀军团团围住，成了瓮中之鳖。
关兴、张苞将生擒的崔禹等一干吴将押解回秭归大营。
刘备闻报，尤其是得知先锋援军被破、主将被擒的详细战况后，连日来因行军劳顿而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好！好！兴儿、苞儿，还有那位……刘蛋蛋？是叫这个名吧？都是好样的！”
刘备抚掌大笑，声震营帐：
“传朕旨意，将吴将崔禹，推至军前，斩首祭旗！三军将士，皆有犒赏！”
“特别是那位生擒崔禹的军侯刘蛋蛋，赏金百两，锦缎五十匹，擢升为别部司马，仍归关兴麾下听用！”
旨意传出，全军振奋。
刘备兴致颇高，很想见见这位横空出世、屡立奇功的年轻将领，便对关兴道：
“兴儿，去将那位刘司马唤来，让朕瞧瞧是何等少年英雄。”
关兴却面露难色，躬身回道：
“陛下，刘司马此刻正奉命在彝陵前线，督军围困孙桓残部，军情紧急，暂时无法抽身前来觐见。”
刘备闻言，虽有些遗憾，但也理解军务为重，摆手道：
“既如此，便待破敌之后再见不迟。传旨前线，让刘司马用心围城，若擒得孙桓，朕另有重赏！”
孙权在金陵接到一连串败报——孙桓被围彝陵，朱然水军新败，援军被歼，崔禹被斩——惊得手中茶盏都摔了。
他慌忙召集张昭、顾雍、步骘等谋士商议。
张昭面色凝重：“主公，刘备挟恨而来，气势正盛，我军连战连败，士气已挫。”
“若再败，恐江东震动。必须遣大将，率重兵，方可抵御。”
顾雍补充道：“刘备所倚仗者，无非关、张之后及一干老将。”
“我军当以稳重之将御之，挫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再图反击。”
孙权权衡再三，一咬牙，再次调兵遣将：
命韩当为正将，周泰为副将，潘璋为先锋，凌统为合后。
甚至请出了正在养病的猛将甘宁为救应，起水陆大军十万，再拒刘备！
先锋潘璋率先引军杀到前线，屯兵于彝陵附近，与围城的蜀军遥相对峙。
就在这时，蜀军大营中却发生了一段插曲。
这一日，刘备于御营设宴，款待众将。
席间，老将黄忠豪饮数杯，须发皆张，再次请战，欲为先锋，直取潘璋。
刘备见其白发苍苍，想起五虎上将如今凋零，关羽、张飞已逝，马超病重，唯余赵云与黄忠。
心中感慨，又见黄忠年迈，一时失言，劝道：
“汉升年事已高，冲锋陷阵之事，还是让与关兴、张苞等年轻人为好，倘有疏失，动摇一世英名不说，朕心何忍？”
此言一出，黄忠脸上红光瞬间褪去，变得一片酱紫。
他平生最恨人言其老，当年在长沙便因此与关羽死战。
如今陛下当着众将之面说他“年事已高”，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忠默然不语，离席而去。
回到自己营中，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屈辱，当夜便点起本部兵马，也不通报，径直出营，迎着潘璋军方向杀去！
消息传到围困彝陵的前线，已升为别部司马的“刘蛋蛋”闻讯，一拍大腿，心中叫苦：
“老爹啊老爹！你这不是坑人吗！”
“‘老’这个字是黄老将军的逆鳞，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呢！这简直是把老爷子往绝路上逼啊！”
他此刻正负责彝陵城南面的围堵，军令在身，不敢擅离。
孙桓虽被围，但困兽犹斗，不时试图突围，他若离开，防线出现漏洞，责任重大。
“怎么办？”刘禅急得在营帐里转圈。
黄忠虽然性子倔，但那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将军，对他这个“阿斗”向来慈爱，更是蜀汉如今不可或缺的顶梁柱之一。
他忽然灵机一动，回到自己单独的营帐，悄悄取出任意门。
虽然人不能离开，但他可以“看”！
他握住门把手，集中精神，脑海中迅速定位黄忠大军可能的行进路线。
很快，透过任意门的“视野”，他看到了黄忠的旗号，以及前方出现的吴军——正是潘璋部！
“只能先盯着了，希望老爷子别太冲动……”
他虽然知道黄忠黄汉升就是在进攻东吴的过程中牺牲的，但却记不清老将军是为何而死。
刘禅心中忐忑，分出部分心神，通过任意门密切“关注”着黄忠那边的战况。
黄忠率军与潘璋先锋相遇。
潘璋见来将是白发老将黄忠，心中暗喜，以为可欺，命部将史迹出马迎战。
史迹拍马舞刀，直取黄忠，口中还嘲笑道：
“老匹夫，不在家抱孙子，来此送死耶？”
黄忠大怒，也不答话，催动战马，手中凤嘴刀迎头劈去。
史迹举刀相迎，“铛”的一声巨响，只觉手臂酸麻，心中骇然：这老儿好大力气！
战不到三合，黄忠卖个破绽，史迹一刀砍空，黄忠反手一刀，快如闪电，将史迹斩于马下！
潘璋在阵前看得分明，又惊又怒。
惊的是黄忠老而弥辣，怒的是折损将领。
惊怒交加之下，他操起新得的青龙偃月刀，顿时恶向胆边生，大吼一声：
“老贼休狂！看刀！”
便挥着关羽的宝刀，亲自出马来战黄忠。
黄忠一见那青龙偃月刀，眼睛立刻就红了！
那是他惺惺相惜的故友关羽的兵器！
竟被这鼠辈拿在手中！
“潘璋狗贼！还我云长宝刀！”
黄忠须发戟张，凤嘴刀带着滔天怒火，与潘璋战在一处。
潘璋仗着宝刀锋利，初时还能抵挡，但黄忠含怒出手，刀法凌厉无比，力量更是沉猛异常。
战了七八个回合，潘璋便觉难以招架，虎口发麻，心中暗叫不妙，只得拨马回营，暂避黄忠锋芒。
第二日，潘璋又来寨前叫战。
黄忠闻报，不顾部将劝阻，再次披挂上马，要出营厮杀。
关兴、张苞闻讯赶来，欲助战，黄忠却把眼一瞪：
“尔等小辈，且观老夫破敌！今日必斩此獠，夺回云长宝刀，谁敢相助，便是瞧不起老夫！”
关兴、张苞知他脾气，不敢违逆，只得在营门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