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麟的挑衅,恶魔的真实面孔
“是这里?”
“嗯!”
刚下过雨的深夜街头,空气仿如蒸笼一般,路灯在雾气中透着橘红,弥漫的光线映射下蚊虫成群飞舞,偶尔驶过一辆汽车将水滩飞渍,除此之外只有一只黑色的流浪狗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发出声响。街道脏乱而僻静,随处可见朋克涂鸦。在一扇破旧木门之外,赛斯、温妮莎、拉蒙和麟四人伫立,温妮莎对着赛斯确认问道。木门破旧的边角之中,隐约几束昏黄光线穿透而出,仔细倾听,可以听见类似重金属的节奏声音从门内发出。
“走吧——”
“诶——等一下,这里是——哎哎哎哎……”
赛斯推开木门第一个走了进去,拉蒙站在第二本想叫住赛斯,被紧随其后的温妮莎一手推了进去,只得快步跟上,麟轻蔑哼了一声,不想与其他人靠得太近,走在最后。
通过一条长长甬道,走下一段通往地下深处的阶梯,重金属嘈杂之声愈发强烈。
“诶,我说——”
“闭嘴!”
拉蒙只得再次闭嘴。
虽然这里黑灯瞎火,但拉蒙认为对于格斗家来说不算什么,就是此时黑暗之中突然冲出十几个恶棍,拉蒙自信也可以手到擒来,何况前后还有赛斯、温妮莎和这个一路走来不发一语的麟,可是怎么赛斯和温妮莎都紧张如斯,往日的爽朗和“暴躁”荡然无存,身体如同灌铅一样机械前行,至于身后的麟,拉蒙则是一路与其对视都尽量避免。
四人走近一个老旧楼梯前方的一张小破条桌,这里亮着一盏明灭的灯,一旁随意摆放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外型怪异的男女,吞云吐雾烟气缭绕。
条桌背后的男人随着赛斯走近、起身,赛斯和温妮莎分别掏出两张卡片交给那人,“滴、滴”,两个声响,这人交还卡片连同递出两张老旧的门票,并且示意温妮莎背后的拉蒙和麟:
“没有宾卡?500美元一人!”
“WTF!你这是什么狗屁地方?要500美元一人?”
温妮莎随手挥出一拳打在拉蒙脸上,斜眼瞪了一下,赛斯掏出美金,又购买了两张门票,随即走过,温妮莎、捂着脸庞的拉蒙和麟跟上。四人走进一部狭窄电梯,数秒之后、电梯打开,赛斯将票交给电梯门口站立的怪异男女,面前两个彪型大汉、一左一右拉开一道加厚的金属橡胶大门,眼前豁然开朗,与刚才僻静的街头和通道恍若隔世:光线五彩斑斓摇曳闪烁,摇滚乐声震耳欲聋,别有洞天的地下世界,人头攒动,如同着魔的人们向着舞台方向疯狂舞动呐喊:
“C——Y——S!C——Y——S!C——Y——S!C——Y——S!”
四人花了一会儿时间,才适应这里的光线和嘈杂。
“我——的——天——啊!”
拉蒙魔怔一般指向前方的舞台,身体竟然迈不开步:“那是!C!Y!S!我的……”
赛斯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定身的拉蒙,哑然一笑。带着温妮莎和麟径直走往舞台方向。
人们疯狂喊着台上演出乐队的名字,高亢的电吉他音仿佛撕裂世界,旋律劲爆、节奏分明,台上三名乐手用尽全身力气鼓噪着全场的气氛。
“C.Y.S.”——那是由吉他手七枷社、键盘手夏尔米和鼓手克里斯组成的乐队。
“那那那那是!‘C.Y.S.’!温妮莎!赛斯!我竟然!在这里看见‘C.Y.S.’!你们知不知道?嗯?知不知道?”
拉蒙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情绪,语无伦次地向赛斯、温妮莎,甚至从不照面的麟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你们知不知道?我要花十倍的价格才能买到一张他们的演唱会门票!”
“他!他们!演唱会门票开售5秒之内就能抢光!”
“啊!你们知不知道?”
更加让拉蒙抓狂的是,眼前的“C.Y.S.”与平日出现在演唱会上的面貌判若二人:
平日炫酷的七枷社、迷人的夏尔米和灵动的克里斯此刻全然演化成为一种疯狂,三人尤其七枷社如同一个极端主义宗教父神,所演奏的音乐也并非往日公开的演出音乐,而是一种仿佛可以摄人心魄的魔力之乐,拉蒙在内一众听众的灵魂似乎已经跟随荡漾,如痴如醉,整个现场如同一场大型宗教拜法仪式,拉蒙早已遗忘自己的身份及任务,随着众人一道膜拜台上已经神化的三人。
赛斯、温妮莎和麟对此却并不感冒,不谙音乐的他们看着拉蒙模样如同欣赏一只滑稽小丑,尤其温妮莎,简直汗颜无地。赛斯等人目标并非“C.Y.S.”,倾立之后,赛斯、麟及温妮莎缠着拉蒙脖颈离开,拉蒙虽然并未反抗,嘴里依然大喊:“C——Y——S!C——Y——S……”
地下空间的另一角落、“C.Y.S.”的演出侧边,还有一张较小舞台,面积约为刚才的三分之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红发男人坐在舞台中央、拨弄吉他,身后数名乐手配合演奏,男人面相平静,并不在乎场面氛围,自顾自地弹奏一支不知名的曲子,整个空间昏黄幽暗,男人演奏同期随着旋律伴随口中低吟,声音低沉悠扬,台下听众寥寥,虽然另一边的噪音不绝于耳,但是寥寥听众竟都近乎静止,随着悠扬声音感受心中共鸣,赛斯等人寻觅一处空间坐下,屏气凝神,默默于心中,预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生死大战。
男人弹奏音乐温暖平和,低音伴随缓慢节奏,娓娓道来:
一个饱经战火洗礼的战士,孤独回到已经沦为废墟的家乡,举目四望空无一人,战士放下征战多年的钢枪,从破败中淡然重新开始淳朴的生活,没有孤寂、没有仇恨,没有悲伤,没有憧憬,只有对当下时间缓慢流逝的体验,就在残垣断壁中静静看着日升月落……
就在这段时间,赛斯、温妮莎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自然放开,心中原本预演的战斗竟然变成了一种不谙世事的平静,流光溢彩当中,台上男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时间仿佛没了标尺,一边默默流逝、一边也似乎在这声音当中静驻。
他就是八神庵,草薙京的宿敌,守护“三神器”之“八尺琼勾玉”的八神一族后裔,曾因大蛇之血发狂暴走而大杀四方,所穿长袍背后正中绘有代表八神家的纹章“月轮”,以凶残暴力闻名战场,虽然曾与草薙京、神乐千鹤联手击败大蛇一族八杰集四天王之首、“息吹之岚”的暴风——高尼茨,以及封印人类对立象征的神——大蛇,但相比被世人当作英雄的京来说,庵依旧是格斗界乃至世人眼中恶魔一般的男人。面对眼前正在演奏如此温暖平和乐曲的男人,实在是与传说中的恐怖形象无法相称。
不知过了多久,庵的演奏结束。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庵慢慢起身,将吉他收入盒子当中、背到背上,回头向着暗处的乐手鞠躬致谢,乐手还以致意,庵转身,走下舞台,一言不发,向着出口径直走去。赛斯等人也恢复常状,眼神示意,四人起身,跟在庵的身后、先后走向出口。
“C.Y.S.”的欢呼声依旧鼎沸,但是除了拉蒙,其他几人并不关注,就在庵即将走出场地之时,又是一声划破天际的电吉他音似乎有意朝着出口方向奔驰而来,庵并无反应、径直走出,赛斯在出门前的一瞬回头望向舞台上依然疯狂的“C.Y.S.”,虽然今晚的目标并非他们,但未来哪天,他们仍会是个无法绕过的对象。
很快,回到僻静街头,小雨再次淅淅沥沥,空气散发阵阵寒意,路灯的橘红色中雨幕清晰可见,除了雨声,一切彷佛都已深深入眠,寂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背着吉他盒子的庵缓步走着,四人相隔跟随,除了讳莫如深的麟,赛斯、温妮莎都恢复了方才的紧张,拉蒙也不自觉地汗毛竖立,五人一前四后就这么在雨夜中沉默踱步。
片刻,庵放缓脚步,走到一个台阶之上,俯身蹲下,从怀中取出一袋已经捂热的牛奶,拆开封口,将牛奶倾倒在台阶之上的一处干燥地面。四人跟随的脚步也已驻足,正当不知所谓何故之时,竟有两只瘦弱的幼小橘猫从暗处角落中瑟瑟走出,橘猫的毛肮脏油腻,很久没有清洗,骨瘦如柴,眼神之中透着弱小无助,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恐惧,橘猫望了一眼蹲在一旁的庵,开始舔舐牛奶,庵温柔地摸了一模橘猫的头,起身走开。
这简单而温馨的一幕,让久经沙场的赛斯、温妮莎和拉蒙竟有一种无法言表之感,方才整场倾听的音乐再次回荡心头,几人甚至对眼前这个现世恶魔产生了怀疑之情,哈迪兰上校和世人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认定是否全然错误?赛斯等人没有答案,只得继续跟随,就当走在最后的麟路过橘猫之时,两只橘猫忽然哑然呻吟几声,口中呕出一小滩墨绿液体,倒地痉挛而亡,死状痛苦。
赛斯、温妮莎和拉蒙顿感惊悚入心,回头看向始作俑者麟,麟则一双挑衅眼神看向前方也已察觉并且驻足的庵,庵并未回头,背影发出一丝悲怒。
空气瞬间凝固,雨声似也戛然而止、呼吸清晰可闻,突然间,一只红色手掌闪过众人直搭庵的肩膀,庵也立即回身一记爪击攻向先手的麟,吉他盒子被甩在一边,庵和麟的大战勃然而起,赛斯、温妮莎和拉蒙一瞬竟觉自身居成邪恶一方,然而任务在身,不由得思考正邪问题,三人一拥而上,直攻向庵!
麟与庵翻飞缠斗,温妮莎第一个迎头赶上,恼怒麟用如此残忍手段挑衅八神庵、也对麟不顾队友擅自攻击的做法极为不快,接近之后先是上下两拳打向庵,紧接身体一挤将原本占据庵正面的麟推到一旁,直接导致麟的攻击没有打中。麟一双凶目瞪向温妮莎、温妮莎若无其事,继续按照自己套路与庵战斗,麟提起毒掌就要攻击温妮莎,拉蒙见状立刻滑步挡在温妮莎和麟的中间,移动之间阻碍了温妮莎的挥拳线路,温妮莎反手一肘击在拉蒙的脸上,拉蒙被打得既委屈又冤枉,温妮莎却也因为分神被庵击中,麟和拉蒙均知当前首要敌人为庵,趁温妮莎被打开之时又转而进攻。几人交缠不清,形势越发凶险,赛斯尽量吸引庵的进攻,却收效甚微。
赛斯、温妮莎知晓庵的凶残,原本设定战术是善于防御的赛斯正面迎击,温妮莎双拳刚猛、负责正面还击,拉蒙利用背后空档寻找机会抱摔,麟则发挥速度优势从四面侧击。然而实战开来全乱了套:麟全然不顾其他几人竟以单挑方式正面对庵,似要衡量一下传说中的“三神器”之八神庵有几斤几两,温妮莎性格要强,见庵的主要攻击对象是麟心生不快,攻击之中同时挤兑正面的麟希望自己成为主攻对象,拉蒙瞧见庵的招式确实厉害,担心温妮莎受伤而随时护着温妮莎,这样一来更让温妮莎施展不开,温妮莎越打心中越是窝火,甚至连同拉蒙一并攻击,拉蒙措手不及两边受敌,赛斯则是面对此等乱象毫无办法,只得寻求间隙出招,这样一来四人联手实力大打折扣。庵则从容不迫,虽然不明四人目的,但是这等战斗早已司空见惯,攻防当中对四人实力基本了然,单个来说都算不俗,但联手攻击毫无默契可言,庵就更加自若,双手舞开紫炎,接连施展爪击切割,于四人之间穿梭战斗,占尽上风。
四人除赛斯之外均已不同程度被庵划伤,其中温妮莎的攻击最猛、受伤最重,如此下去四人就要被庵团灭,赛斯心急如焚、但却束手无策,眼看温妮莎和麟仍是互不相让,温妮莎怒火攻心,对庵、拉蒙和麟无差别进攻,麟却是直取向庵,拉蒙自顾不暇,被反复推搡在庵、麟和温妮莎中间,早已晕头转向。赛斯明白此刻面对对手是恐怖凶残闻名的“三神器”之八神庵!如再不打破现状,死亡必将不期而至!
镇定片刻,赛斯下定狠心,先行跳出战斗,对着几人大喊:“拉蒙!温妮莎!停手!让麟单挑!”
拉蒙听着有点不对,但是已被打得晕头撞向,听见赛斯的喊声且见赛斯已经停手,只能选择相信,弓下身子钻出战斗区域。
温妮莎对赛斯喊声充耳不闻,甚至觉得如同儿戏,已经进入到了任务最后关头,与庵都交上了手,“让麟单挑”是什么意思?看见拉蒙退出,大声斥责:“胆小鬼!你要逃跑吗?”殊不知拉蒙遭受的大部分攻击是来自于自己,拉蒙已被打得鼻青脸肿。
“温妮莎!我叫你停手!”
赛斯又大喊一声,温妮莎这才想起,赛斯行事稳重,如此厉声大喊必有缘由,但却不明就里,只能边打边说:“对手是庵啊!麟一个人不行!”
麟条件反射“呸!”了一口,温妮莎还是没有停手之意,赛斯也是不由分说,快步上前一式护身术“胴崩”从身后缚住温妮莎,强行将其脱出战团,温妮莎知道赛斯使用的是护身绝技,挣脱不易,只得大声呵斥:“赛斯!你要干什么!你要叛变吗?”赛斯也不搭话,径直把温妮莎拖在一边。拉蒙坐在一旁喘着粗气,不知赛斯是何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