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篇 苏砚
采访对象:苏砚(《十二文明戏魂》核心传承者,龙虎山传承馆馆长)
记者:苏砚先生,当得知以你们的经历为蓝本的书即将面世,您此刻最想说的是什么?
苏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十二文明传承全卷》,眼底泛起温润的光)其实挺感慨的。刚接手祖父留下的戏谱时,我只觉得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守住龙虎山的傩戏,教孩子们勾脸谱、唱古调,就够了。那时候从没想过,这方晒谷场的戏台,能连接起雅典的剧场、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恒河,能让十二种文明的戏魂,在山里的风里撞出这么热烈的火花。
这本书,与其说是我们的冒险故事,不如说是“传承”本身的自述。它写了祖父和苏珩先生跨越山海的约定,写了我们几个不相干的人因为戏走到一起,写了孩子们眼里的星光,写了老人们嘴角的笑意。我总觉得,戏魂从来不是刻在戏谱上的死文字,而是活在人与人的相逢里,活在不同文明的碰撞里。就像我们把傩戏的符文绣在卡塔卡利舞衣上,把玛雅的星空刻进戏台的横梁,把希腊的橄榄树种在龙虎山的土里——文明从来不是孤立的,它会生根、发芽,长成彼此都能依靠的模样。
记者:这十年里,您觉得自己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苏砚:从前我觉得传承是“守”,守着老规矩、老唱腔、老道具,不能有一点偏差。但现在我明白,传承是“生长”。就像我们新编的戏文里,既有祖父传下来的幽冥调,也有莱昂的酒神歌,有奈菲莉的圣书体吟唱,有埃利奥特的星咒——这些不是对传统的背叛,而是让传统活在当下的方式。孩子们学戏时,会问“为什么开山神不能和酒神做朋友”“为什么星空刻法不能和傩戏符文一起用”,他们的问题,其实就是传承最好的答案。
我最大的变化,就是从“守护者”变成了“播种者”。十年前,我只想守住龙虎山这一方戏台;十年后,我看着莱昂在雅典办起戏剧学校,伊拉带着舞团全球巡演,奈菲莉在埃及博物馆开辟展厅,陆野守着传承馆教孩子们唱戏——我们撒下的火种,在世界各地开了花。这种感觉,比自己站在戏台上赢得掌声,更让人踏实。
记者:书中最让您难忘的一个片段,是什么?
苏砚:(停顿片刻,嘴角扬起笑意)是第三届山海戏会,所有传承者一起唱《天下同》的时候。马赛的鼓点、日本的能剧、巴西的桑巴、因纽特的舞蹈,还有我们的傩戏,那么多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舞步,凑在一起却那么和谐。台下的观众,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有说着不同语言的外国人,他们都在跟着拍手,跟着哼唱,眼里的光都是一样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祖父和苏珩先生当年的约定,从来不是要“集齐”十二文明的戏脉,而是要让这些文明明白,我们都是“人间戏台”上的同路人。戏文里唱的悲欢离合、坚守与热爱,是不分国界、不分肤色的。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天下同,山海融”,这六个字,是我们所有故事的底色。
记者:对于翻开这本书的读者,您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苏砚:希望他们能从这本书里,看到“传承”不是一件枯燥的事,它藏着冒险的热血,藏着相逢的温暖,藏着文明的浪漫。它告诉我们,老的东西不一定会过时,新的东西也不一定会颠覆传统——它们可以像龙虎山的竹与希腊的橄榄树一样,在同一片土地上生长,根连着根,叶碰着叶。
也希望他们能明白,每个人都可以是传承者。不一定是唱戏、做道具,也可以是把一个老故事讲给孩子听,把一种老手艺教给身边人,甚至只是在看到不同文明时,多一份尊重与好奇。传承从来不是某几个人的事,它是我们每个人心里的火种,只要愿意点燃,就能照亮一片天地。
最后想说,龙虎山的戏台永远敞开着,晒谷场的桂花每年都会开,我们的戏,也永远唱不完。欢迎每一个读者,来山里坐坐,听一段傩戏,喝一杯桂花酒,看看十二文明的戏魂,是如何在人间烟火里,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