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蝉鸣·戏会·再聚首
龙虎山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喊出来。晒谷场的戏台被绿荫裹着,湘绣戏帘在风里翻飞,十二文明的符号闪着金光,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陆野回来后,就没闲着。他带着村里的后生,给戏台加了个凉棚,棚顶铺着玛雅星空纹路的竹席,又在戏台周围挖了一圈浅沟,引山泉水流过,暑气瞬间消了大半。“这下好了,看戏再也不用顶着大太阳。”陆野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得不行。
莱昂则带着露西,把雅典带来的橄榄树苗,栽在了凉棚四周。他说,等树苗长成大树,就能结出橄榄果,到时候酿的酒,定要请所有人喝一杯。露西则忙着教孩子们唱希腊的童谣,脆生生的调子,混着傩戏的唱腔,在山谷里飘出好远。
奈菲莉把埃及博物馆的展览画册,贴满了苏家老宅的墙壁。画册里,莎草纸与傩戏脸谱相映成趣,下面还标注着圣书体与中文的对照注解。每天都有村民来老宅看画册,听得奈菲莉讲那些跨越千年的文明故事。
伊拉的卡塔卡利舞课,成了夏日里最受欢迎的消遣。她教大家用简单的手势,表达喜怒哀乐,村里的老人孩子,都能跟着比划几招,脚踝的银铃声,和蝉鸣凑在一起,竟是别样的和谐。
埃利奥特带来的星空石刻,被安放在了星空观测台的中央。石刻上的纹路,与戏台横梁的星纹完美契合,每到夜晚,月光洒在石刻上,就会映出一片小小的星空。孩子们总爱围着石刻,听埃利奥特讲玛雅的历法故事。
师叔和苏砚,则忙着筹备第二届山海戏会。这一次,他们邀请的传承人更多,除了熟悉的面孔,还有来自日本的能剧演员、法国的歌剧歌手、巴西的桑巴舞者……邀请函发出去没多久,回信就雪片般飞来。
戏会定在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苏砚说,这日子好,寓意着文明的相逢,跨越山海,终会遇见。
戏会那天,龙虎山挤满了人。晒谷场的戏台前,摆了一排排竹椅,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传承人,坐得满满当当。山泉水在浅沟里潺潺流淌,橄榄树苗的叶子沙沙作响,蝉鸣也像是成了伴奏。
戏锣敲响时,夕阳正好落在鸣沙山的肩头。
苏砚戴着开山神脸谱,率先登场,傩戏的幽冥调苍凉雄浑;陆野扮作山客,扛着工兵铲,唱着长沙的方言小调;莱昂的酒神歌,混着非洲鼓点的豪迈;奈菲莉的埃及祭司吟唱,与伊拉的卡塔卡利舞步步生莲;埃利奥特的玛雅星官,指着星空石刻,念出古老的星咒。
日本的能剧演员,戴着精致的面具,舞步翩跹;法国的歌剧歌手,嗓音清亮,与傩戏的唱腔交织;巴西的桑巴舞者,裙摆飞扬,把夏日的热情点燃。
孩子们穿着融合了各国元素的戏服,扮作十二戏魂的模样,在台上穿梭。他们的笑脸,比阳光还要灿烂。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有人跟着哼唱,有人打着节拍,有人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在这一刻,都融在了戏文里,融在了这方小小的戏台之上。
戏演到高潮时,苏砚举起手里的《十二文明戏谱》,朝着天空一挥。戏谱的书页翻飞,化作无数光点,与星空石刻的光芒融为一体。
“戏魂永传,山海同行!”
全场观众齐声应和,声音震落了橄榄树苗的叶子,也震落了天边的晚霞。
散场后,夜色渐浓。星光落在戏台的湘绣戏帘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苏砚和伙伴们坐在凉棚下,喝着莱昂酿的橄榄酒,吃着陆野带来的臭豆腐,聊着天南海北的故事。孩子们围在身边,缠着他们讲冒险的经历,蝉鸣渐渐平息,只有虫鸣和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陆野举起酒杯,朝着星空遥遥一敬:“敬这人间戏台,敬我们岁岁年年的相逢!”
众人举杯,酒杯碰撞的声响,清脆而响亮。
苏砚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满场的笑脸,看着星空下熠熠生辉的戏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只要这戏台还在,只要这传承的火种还在,他们的故事,就永远不会落幕。
蝉鸣消了,月色浓了。
龙虎山的戏台,灯火通明。
故事未完,岁岁年年,人间的戏台,永远有新的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