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春风·戏台·天下闻
龙虎山的春风裹着新抽的竹芽香,漫过晒谷场时,那座小小的十二文明戏台,已经成了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去处。
苏砚的日子过得愈发充实。每日天不亮,他便带着村里的孩子们练嗓、勾脸谱,晒谷场上的咿呀唱腔,伴着晨雾飘出好远。陆野留在了山里,帮着搭戏台、修道具,他那点盗墓的手艺,竟在木工活上派上了大用场;莱昂教孩子们唱酒神祭祀歌,露西成了最小的领唱,脆生生的调子,听得山民们直拍手;奈菲莉用金沙混着朱砂,在脸谱上描圣书体符文,让傩戏脸谱多了几分异域风情;伊拉结着手印教孩子们跳简化版的卡塔卡利舞,银铃声响遍山谷;埃利奥特则在戏台的横梁上,刻下了玛雅的星空轨迹,说要让这里的每一夜,都有墟星的星光。
这天,一辆印着电视台标志的越野车,颠颠簸簸地开进了村。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一下车就被晒谷场上的热闹吸引了——孩子们戴着融合了十二文明元素的脸谱,踩着舞步,唱着那首童谣,戏台横梁上的星空刻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请问,这里就是传承了十二文明戏魂的戏台吗?”记者举着话筒,凑到苏砚面前。
苏砚刚教完孩子们勾完最后一笔朱砂,闻言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伙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的。”
镜头扫过陆野手里的木工刨子,扫过莱昂怀里的橄榄木面具,扫过奈菲莉的莎草纸,扫过伊拉的菩提子手钏,扫过埃利奥特的黑曜石图腾。
采访播出的那天,龙虎山的小戏台,一下火遍了全国。
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晒谷场的青石台阶,被踩得发亮。有人带着孩子来学画脸谱,有人专程来听那首童谣,还有的非遗传承人,背着自家的戏箱,千里迢迢赶来交流。
昆曲的水袖,京剧的髯口,藏戏的面具,苗戏的银饰……各式各样的戏具,堆满了苏家老宅的偏房。苏砚和伙伴们,把这些戏种的元素,融进十二文明的戏文里,捣鼓出了一出新戏——《星墟戏台》。
首演那天,晒谷场挤得水泄不通。
暮色四合时,戏锣敲响。
苏砚戴着开山神脸谱,踏着傩戏的步子走上台;陆野扮作盗墓人,扛着工兵铲,吼着长沙的方言调子;莱昂的酒神造型,引来了阵阵欢呼;奈菲莉的埃及祭司扮相,庄严又神秘;伊拉的卡塔卡利舞,舞步灵动,银铃清脆;埃利奥特的玛雅星官,指着横梁上的星纹,念着古老的咒语。
孩子们穿着迷你的戏服,扮作十二戏魂的模样,在台上穿梭。
唱腔时而苍凉雄浑,时而婉转悠扬,戏文里写着他们跨越山海的冒险,写着文明传承的意义,写着人间烟火的温暖。
台下的观众,看得热泪盈眶。
散场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戏骨,握着苏砚的手,颤声道:“好啊,好啊!戏魂不死,传承不息!”
夜深了,游客们渐渐散去。
苏砚和伙伴们坐在戏台的台阶上,看着满天星斗,手里攥着温热的米酒。
“没想到,我们这伙人,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陆野喝了一口酒,咧嘴笑道。
莱昂抱着露西,露西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这才刚开始。”莱昂说,“我已经给希腊的戏剧学院写了信,他们说,想邀请我们去演出。”
奈菲莉晃了晃手里的莎草纸:“埃及的博物馆,也发来邀请,想展出我们的戏具。”
伊拉的眼睛亮闪闪的:“印度的卡塔卡利舞团,说要和我们合作编舞呢。”
埃利奥特指着星空:“玛雅的后裔,也在联系我,想一起研究星空刻法。”
苏砚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不远处苏家老宅的灯火,看着横梁上熠熠生辉的星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了墟星戏台的星光,想起了敦煌的风沙,想起了亚马逊的雨林,想起了维多利亚的沙漠。
那些冒险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而现在,他们把星空的戏台,搬到了人间。
春风吹过,竹芽簌簌作响。
苏砚举起酒杯,笑着说:“敬传承,敬伙伴,敬这人间的戏台。”
伙伴们纷纷举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传承!”
“敬伙伴!”
“敬人间戏台!”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龙虎山的歌声,伴着春风,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天下皆知,有一座戏台,藏在青山里,唱着十二文明的故事。
故事还在继续,永远不会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