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食
血剑山庄外,寒风卷着碎雪,吹得人脸疼。
长老邱望舒一身白色劲装,腰跨寒月剑,带着两名江万涛的弟子,一人名林砚另一人名沈辞,出了庄。
三人身后,三十名外门弟子也骑着马,马上带着鼓囊囊地粗布包裹,紧紧跟随。
一行人一路疾驰,从城西赶到城东,出了东城门后,也未曾歇息,来到了城东城外。
林砚勒住胯下马的缰绳,指尖微微用力,降低了马的行速。
他眉头微皱,侧头看向身旁的沈辞,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解的道:
“沈师弟,你说奇不奇怪?再过几个时辰,我等就要去冷副门主府上死命拼杀一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却派咱们来这城东?不应留在庄子中备战么?”
沈辞亦面露疑惑,目光扫过前方邱望舒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别问了,林师兄。师父什么性情你不是不知道,既然派咱们来了,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再多嘴回去后被邱长老告诉师父,那咱们少不了又得被训斥一顿。”
队伍出了城门,再往东行,周遭的人烟愈发稀少了。
不多时,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乱葬岗便映入眼帘。
冻土之上,白骨嶙峋,有的半截露在雪地里,泛着惨白的光。
还有的相互堆叠,形成一座座小小的骨丘。
众人望着乱葬岗后面的阴森树林,都摸不清为何要在此时赶到这里来。
但长老邱望舒却是下令全体跟上,便带头往乱葬岗深处走去。
身后的三十名外门弟子个个面露惊惧,眼底的疑惑更甚。
有的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长剑剑柄,有的抿着嘴唇警惕地看着四周,却因身份低微,没人敢开口询问。
但身为内门弟子和门主亲传弟子的林砚,见众人越来越深入这阴邪之地,走过了树林,看到了万人坑和血宅后。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催马上前半步,双手抱拳问道:
“邱长老!我们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我师父只叫我等带着妖兽肉来这里,却没说要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整只队伍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外门弟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邱望舒身上,连沈辞也抬眼望去,眼底也是带着戒备和深深地疑惑,盼着邱长老能说出来此的缘由。
但邱望舒却没回话,
可邱望舒却未立刻回话。
四十多岁的年纪的她,岁月却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眉眼精致,肌肤依旧细腻,一颦一笑带着几分成熟风韵。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不必多问,继续往前走,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拿起马鞭指向西方又说道:
“你们若是不敢跟来,或是想着私自回去,便要好好想想,违逆门主之命,私自折返,这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说罢,她便不再搭理众人,独自慢悠悠地骑马往前走。
但她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上。
林砚与沈辞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忌惮。
门主江万涛是他们的师父,他们当然知道,如果敢就这般回去,怕是被打得起不来床都是最轻的,先前又不是没有弟子,被师父给废掉逐出血剑门过。
至于,三十个外门弟子,更是满脸惊惧。
敢违抗门主命令,怕是全家都要被抹掉,恐怕此时就是明知前方有危险,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只能希望,真有什么危险,待会儿跑起来的时候,能比旁边的人跑得快一些吧!
这回众人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催马跟上邱望舒的脚步,没人再敢多问一句。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来到了万人坑旁。
那坑极大,深不见底,坑边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是完整的人骨,有的则碎成了渣。
雪落在坑沿,很快就被底下散发出的腥腐气息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寒气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干呕。
外门弟子们个个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继续跟上。
连林砚与沈辞心里也不太好受,隐隐觉察到此行怕是有诡。
两人都在观察此地地形,心中想着若事有不对,就直接掉头就跑。
回去复命是复命,先能活着,才有机会在师父面前强辩一番。
穿过万人坑,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宅院便映入眼帘。
那宅子通体刷着暗沉的红漆,宅院的院墙早已坍塌了大半。
院子里杂草丛生,混杂着散落的白骨。
寒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在哭诉,看得人头皮发麻。
邱望舒缓缓勒住马缰在宅子前停下,众人也连忙跟着停下。
一个个噤若寒蝉,目光紧紧盯着那座阴森可怖的血宅。
没人知道,这座荒废已久的血宅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更没人知道,邱望舒带他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邱望舒缓缓抬起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暗红色小小的铃铛。
她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摇晃了起来。
“叮——叮——叮——”
铃铛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之气。
铃铛声接连响了几声,就在这时,血宅内一处房间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了,没有任何人推动,仿佛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一般。
紧接着,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飘出,那身影身形佝偻,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尖锐刺耳的阴笑,从那道黑影口中传来,笑声穿透寒风,回荡在乱葬岗中,听得人毛骨悚然。
连林砚与沈辞都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神色愈发警惕。
等笑够了后,那东西才声音空洞地说道:
“邱长老,真是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说吧,这回又要做什么买卖?”
这道黑影,便是盘踞在血宅中的邪祟血炼子。
邱望舒闻言,收起手中的血铃铛,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与马匹,又指了指马背上鼓囊囊的粗布包裹,语气平淡道:
“自然是来和你做一笔大买卖,你难道没看到我身后的人和马么?这些都是你最喜好之物。
还有马背上的东西,足足几百斤八阶、九阶的妖兽肉,都是上好的血食,够你享用一阵了。”
血炼子闻言,猩红的眼睛微微一亮,目光落在马背上的人和粗布包裹上。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吞咽声,阴笑道:
“咯咯咯,邱长老倒是好手笔,两个七品,三十个九品,还有几百斤八阶、九阶的妖兽肉,可比上次的强多了。这般好物,换两颗真气丹,如何?”
而邱望舒却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更胜,语气平常道:
“我和师兄,这次不要丹药。只要你为我们出手一次,对方也是半步真元境的高手。怎么样?人、马、马上的东西,全归你,应能够你出手一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