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世荒年
“李老爷子呢?”
“回差爷的话,家翁外出半年了,至今还未归。”
“你家的税,准备什么时候交?”
“差爷恕罪!还请您再宽限些时日,待民女凑齐了,马上就交上去!”
“哼!罢了,看在李老爷子是咱本地出去的老行伍面上,最多缓你七天!”
“七日后,若再交不上,到时判你们个流放充军,可休怪爷们儿手下无情!”
......
隐约间,曹云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
什么差爷,什么民女,说话文绉绉的,女的似乎还哭了。
他记得自己不是被车撞飞了么?难道是谁在放电视剧?
怀着巨大的困惑,他用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病房,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古怪环境。
“我去!”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么?”
“啊......”
曹云忽然抱头痛嚎,伴随着剧烈疼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一股脑的涌入脑海,让他短短数分钟,就经历了别人的一生。
“我...穿越了?!”
此地名为山阴县,是大景王朝的北方藩镇治下小县。
原身名为李云,是县城外小莽村的一名书生。其父李雄乃是一名戍边老兵,年轻时也是作战勇武立过战功,年纪大了才回到家乡,转职猎户后娶妻生子。
一家人,靠着李父的退伍津贴还有渔猎所获,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甚至还能挤出钱供李云读书。
然而半年前,李家连生变故。
先是李母染病身亡,又是李父竟在一日深夜不告而别,至今音信全无。
家中顶梁柱一走,原身又好吃懒做不认真读书,十八岁了连童生都没考上,却自认是怀才不遇。
在县里一场文会上,被人当众羞辱,八年了连夫子养的鹦鹉都能出口成章,而他却连三字经都背的磕磕巴巴。
于是,他一怒之下与人翻脸,当场掀桌,被撵了出来。
终于,童试屡次失利,原身又受人羞辱却无力反驳,再加上其所依靠的父亲不知生死,多重打击下大病了一场。
曹云这才得以穿越而来。
“呀,云哥儿你总算醒了!”
一名女子忙不迭的小跑到床前,宽松的衣服下鼓囊囊的,跑起来抖得厉害,像是里面有两只兔子在蹦跳。
这女子名叫柳怜儿。
年长原身半岁,是李父已故袍泽之女。在原身很小的时候,被一名营妓送到李家,在其恳求下,做了李云的童养媳。
对方自幼便极为懂事,一直如姐姐一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原身。
即便原身性情顽劣,经常欺负捉弄于她,也不曾告诉李父,只尽心伺候李云,以报李家养育之恩。
不料,李父一次酒后说漏了嘴,叫原身知道了这位姐姐乃是营妓所生。
这下才入学堂不久,成为读书人的前身,便从此瞧不上自己这童养媳姐姐。
平日里,不当李父的面,便完全将其当成下人使唤。
更是动辄辱骂,说她乃是贱籍之后,是最下贱之人,也配做自己的夫人?就该扔到青楼里卖身换钱用。
但柳怜儿听了,却也不敢恼,只劈柴烧水煮饭,做些女红贴补家用。
唯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取出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粗糙的木簪,紧紧捂在怀中,偷偷掉几滴眼泪。
“云哥儿,你好点了吗?”
柳怜儿拘谨地,将手放在李云额头,而后又“呀”地一声,开心道:“不烫了!”
李云用手臂费力地撑起身体,缓缓靠坐在墙上,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不大的木屋中东西很多,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还挂了一把猎弓和一面残缺的军旗。
“真是神灵保佑!”,见李云竟能无碍的自己坐起来,柳怜儿更加开心了。
然而,忽然间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一暗,才迈出的步子又怯怯地缩了回去,语气低沉下来道:
“云...云哥儿,我去给你煮饭吃。”
说罢,她便转身跑向了屋角的米缸。
看着对方瘦瘦的身子背影,却有着并不瘦的蜜桃,李云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整理现状。
“所以,我曹云从现在起,就成了李云了?”
还真是服了当初那个算命的大师,算的真准!
今年大行情不好,被上家公司辞退后,码农的活儿不好找,才干了外卖员。
大师说我有帝王之相,三十二岁会黄袍加身,但却会立刻遭遇命劫。
本来还不信,结果今天上午才黄袍加身,下午就被车撞到这里了。
这是个疑似武道为尊的古代社会,并不是历史中任何一个朝代。
大景王朝苛捐杂税十分严重,内部藩镇割据,各地战乱不断,外部还有敌国虎视眈眈。
自从李父走后两个月,县里竟然停发了退伍津贴。
给出的理由是,不能确认李父的生死,当成已亡故处理。
自此,便断了原身上学堂的学费,原身的一场病也花光了家中积蓄。
在这古代社会,交不上税是真会死人的,男人会被发配服徭役,女人则会沦为娼妓,皆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难呐!”
李云叹气。
他瞧见柳怜儿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了米缸中,费力地刮着缸底不多的粮食。
心中五味杂陈。
哎!这可怜的妹子。
还全心全意地伺候生病时的原身,现在又卖力的给自己做饭。
她怕是还不知道,在她每日努力做女红养家,忍着饥饿捡柴劈柴做饭时,原身早就给她找好了买家。
若不是原身这场病来得及时,她便会被卖给村中恶霸,换成上学堂的学费了。
不多时,柳怜儿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饭。
“云哥儿,饭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李云闻言收起了百般思绪,坐到了桌子前。
“吃饭!”
造化弄人,既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重获了新生,无论有多难,都要想办法好好的活下去。
“来都来了,是能回去还是咋的。”
“好好过吧!”
他又瞧见,柳怜儿的碗里只有半碗,基本全是碎糠,一粒粟米都没看到。
而碎糠,就是碾碎的谷类粮食的皮壳,口感极差,难以下咽。
再看向自己的碗里,盛满了大半碗,几乎都是粟米,一点碎糠都没有。
柳怜儿见李云没有吃,也不敢先吃,手指紧紧地抓着衣角。
在李父走后,李云原身骂她还不够,也是伸手打过她的。
“吃饭吧!”
李云尽量柔声的道。
他有心将自己碗里的粟米,分一些给这可怜的姐姐。
可又怕态度转变太快,反而吓到了她。
......
饭后,李云躺在了床榻上,睡不着的他,又控制不住地想。
这两眼一抹黑的来了这个异世界,一穷二白的,还不如在前世跑外卖呢。
虽然,前世没有太好的工作可以干,但至少是每顿都能吃上肉。
不过也不是抱怨的时候,既然穿越过来,做点什么好?
继续考功名?
自己不是这块料,身为大专理科生,诗词到现在只记得明月光。
利用现代知识做盐做糖?做火药?行医?
自己也不会,除了会敲点代码,其他一概不会...
“算了。”
李云闭上了眼,还是明天再想吧。
睡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推门声。
睁开眼看,却瞧见黑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突兀地走了进来。
那身影,一步一顿,每迈一步都好似用了极大的力气。
短暂的挣扎后,她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快步来到床前,掀开被子便钻了进去。
李云震惊的搂着身子害怕到不停发抖的柳怜儿。
既惊讶于她今夜的大胆,又惊讶原来抱着妹子是这般感觉。
“云哥儿,要了我吧!”
“呜呜...”
“能不能不要卖了我......”
李云闻言,心头火起,不由暗骂原身畜生不如,这么好的媳妇都不知道珍惜。
在前世多少人,三十岁了别说结婚,就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拉过。
“放心吧!”
“我不会把你卖掉!”
李云抱着柳怜儿,安慰道。
然而出于长期的不信任,柳怜儿却并不信。
“那要怎样,怜儿姐你才信?”
柳怜儿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将发烫的脸颊紧贴在他胸前。
随后被窝里的温度悄然攀升,两个需要被认可的灵魂,就这样逐渐地紧紧贴合到一起。
而夜晚也开始变得更加火热。
......
直到午夜时分,一切才寂静下来。
李云带着几分倦意,满意地闭上双眼,正要沉沉睡去。
忽然间,他又猛地睁大了双眼。
几行流转着金色光晕的小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技艺:房中秘术(初学)】
【进度:(1/100)】
【效果: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