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星坠之始

当赵无极那声“小怪物们”砸在地面时，空气里还残留着魂技碰撞后的灼热余温。宁荣荣腕间的七宝琉璃塔还泛着细碎的金光，她小跑过来时，裙摆扫过满地草屑，脸上的红晕像染了晚霞：“你们也太厉害了吧！居然真的在赵老师手下撑够了一炷香！”她的目光在林夕脸上打了个转，好奇像藤蔓般缠上来——刚才那道让赵无极动作迟滞的精神干扰，她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诡异。

戴沐白走过来时，指节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被唐三暗器击中的地方。他看着眼前几个气喘吁吁却眼神发亮的少年，忽然扯出个苦笑：“服了。赵老师最后那下可是动了真怒，你们居然能扛住。欢迎加入史莱克——虽然这地方看起来不怎么样。”说这话时，他特意多看了林夕两眼，之前觉得这女孩魂力平平，此刻才发现她眼底藏着的锐利，像淬了星光的刃。

唐三正扶着小舞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她因为刚才发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没事吧？”

小舞揉着胸口，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没事没事！赵老师根本没下重手！倒是星星你最后那下，也太帅了吧！”她晃了晃林夕的手腕，“快说，你怎么做到的？我看赵老师当时都懵了！”（星星是林夕的昵称）

林夕的指尖还残留着精神力透支后的发麻感，她轻轻摇头，声音像浸了凉泉：“只是取巧。刚好抓准了赵老师换力的间隙，而且主要靠小三的暗器牵制，还有你的柔技缠得紧。”她习惯性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了攥——刚才为了锁定赵无极的魂力破绽，星辰罗盘在精神海里转得几乎发烫，那瞬间的精准指引，耗掉了她近半魂力。

赵无极揉着腰走过来，粗粝的手掌按在被暗器打中的地方，哼了一声瞪向唐三：“小子，你这手法挺阴啊，专挑关节打。”接着他的目光扫到林夕身上，眼神变得像被雾裹住的探照灯：“你这小丫头，刚才那是什么魂技？不像普通的精神冲击，倒像是……算准了我哪疼就往哪戳？”

林夕微微躬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是武魂的特性，让赵老师见笑了。”

“特性……”赵无极嘀咕着，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却没再追问——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变异武魂多了去了，只是这丫头的武魂，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摆摆手：“行了行了，算你们过关。沐白，带他们去宿舍。老子得去擦点药酒，浑身都疼！”说完转身就走，黑色的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却掩不住那点被小辈“欺负”后的郁闷。

戴沐白忍着笑，对众人道：“走吧，带你们去看看住处。对了，还有两个人没到，加上你们五个，今年能凑齐七个新生，算是破天荒了——往年最多也就招两三个。”

跟着戴沐白往村子深处走，史莱克学院的“真面目”一点点铺开：土坯墙的屋子歪歪扭扭，路边的草长得比人高，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若不是村口那“史莱克学院”的木牌，说这里是废弃村落都有人信。

小舞忍不住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进草里没了踪影：“这真的是学院吗？连个操场都没有，比我们村里的晒谷场还破……”

戴沐白的耳朵尖有点红，他咳嗽一声：“这个……弗兰德院长说，学院要的是怪物，不是面子。外在的东西，不重要。”

宁荣荣倒没怎么抱怨，她出身七宝琉璃宗，见惯了精致楼阁，此刻看着这满是烟火气的村子，眼底反而多了点新奇——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贵族间的虚伪，只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唐三的脚步放得很慢，他的紫极魔瞳悄悄运转，能感觉到几股隐藏在屋子后的魂力气息，有的沉稳如山，有的灵动如风，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林夕则悄悄放开了精神力，像撒开一张无形的网。星辰罗盘在精神海里缓缓转动，指针掠过每一间屋子、每一片草地，将地下隐藏的能量脉络都映进脑海——这里的布局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阵法，而那几股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学院的老师。她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那位弗兰德院长，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

很快，戴沐白指着前面几间木屋：“喏，那就是宿舍了。男女分开，你们自己分配。那边是食堂，”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漏着风的棚子，“负责伙食的是邵老师，至于味道……你们吃习惯就好了。”

看着那木屋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连门都有点歪，唐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在圣魂村的屋子，都比这规整些。

“这……这能住人吗？”小舞看到宿舍，声音都带了哭腔。

戴沐白的眼睛一瞪，声音瞬间冷下来：“怎么不能住？学院经费有限，不想住可以走！没人求着你们来！”

“喂，你怎么这么说话！”

林夕倒觉得没什么。过去三年，她有时睡在山洞里，有时躲在树杈上，风吹雨淋是常事，现在有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已经很好了。她看向小舞和宁荣荣：“我们选哪间？”

小舞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宁荣荣跑到最东边的木屋前：“这间！这间窗户大，能看到夕阳！”

就在她们准备推门时，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卖香肠咯～奥斯卡牌烤肠，味美香甜，一根管饱，五个铜魂币就能带走～”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推着小车的人走过来。那人满脸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透着股怪异。

戴沐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步冲过去：“小奥！谁让你今天出来卖香肠的？赶紧回去！”

那人看到戴沐白和一群新生，眼睛瞬间亮了，推着小车就过来：“戴老大，有新同学啊！正好尝尝我的香肠，绝对好吃！我这香肠，加了独家秘方，吃了还能补魂力呢！”

唐三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魂币，刚想掏钱，却被戴沐白一把拉住。

戴沐白的脸发青，他对着那人低吼：“奥斯卡！我给你三秒钟，把你脸上的胡子摘了！别吓到新同学！”

那人愣了一下，委屈地摸了摸胡子，然后慢吞吞地……开始撕？只见他将那络腮胡子一点点从脸上撕下来，露出一张俊秀得堪比女子的脸，皮肤白皙，眉毛细长，只是那双桃花眼怎么看都带着点猥琐。

“戴老大，不用这么凶吧……”奥斯卡抱怨着，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软乎乎的带着点磁性，和他的长相一点都不搭。

除了林夕，所有人都看呆了。小舞指着奥斯卡，眼睛瞪得溜圆：“你……你刚才的胡子是假的？你居然装大叔！”

奥斯卡嘿嘿一笑，挺了挺胸，从推车里拿出一根冒着热气的香肠：“这不是为了让我的香肠显得更靠谱嘛！学妹，来一根？我这香肠，品质绝对有保证，不好吃不要钱！”

戴沐白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奥斯卡的屁股上：“滚蛋！你的魂技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别教坏新人！”

唐三好奇地问：“戴大哥，他的魂技怎么了？”

戴沐白的脸有点红，支支吾吾道：“他的武魂是香肠，魂技能制造各种效果的香肠……就是那咒语……唉，你们以后自己听就知道了，我说不出口。”

奥斯卡揉着屁股，不满地嘟囔：“我的香肠效果可好了，上次戴老大受伤，还是吃了我的恢复香肠才好的……”他的目光扫过几位女生，最后落在林夕身上时，忽然顿了一下——这女孩的眼神太平静了，好像早就知道他的胡子是假的，甚至连他的武魂都猜到了？不可能吧，他今天第一次见她啊！

林夕确实早就通过精神感知“看”到了奥斯卡的真面目——他的魂力波动是典型的食物系，而且那假胡子的材质和皮肤完全不同，一早就露了破绽。对于这位未来的“香肠专卖”，她自然心里有数，只是没点破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冰冷的女声像碎冰一样砸过来：“让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女站在那里。她的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身材火爆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正是最后通过测试的朱竹清。

戴沐白看到朱竹清，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像打翻了调料瓶，有惊讶，有愧疚，还有点无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路。

朱竹清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向女生宿舍。路过林夕身边时，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目光与林夕平静的视线撞在一起——那一瞬间，林夕能感觉到她魂力里藏着的焦躁，而朱竹清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夕精神力的异常，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转身走进了屋子。

小舞吐了吐舌头，拉着林夕的胳膊小声道：“这个姐姐好酷啊，就是有点吓人。”

宁荣荣也点了点头，眼底多了点探究——这个女生的魂力波动很稳，显然是个厉害角色。

戴沐白看着朱竹清的背影，苦笑了一声，对奥斯卡道：“小奥，带唐三他们去男生宿舍。我去给弗兰德院长汇报招生情况。”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透着点落寞，像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

奥斯卡看着戴沐白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又挂上那副嬉皮笑脸，对唐三道：“走吧，学弟，我带你们去宿舍。对了，我的香肠真的很好吃，以后想吃随时找我，给你们打八折！”他还不忘对小舞和宁荣荣抛了个媚眼。

小舞和宁荣荣拉着林夕，兴冲冲地跑进选好的宿舍。屋子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光斑。小舞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布置床铺，宁荣荣则在研究窗户上的破洞怎么补。

林夕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也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悄悄召唤出星辰罗盘，罗盘在掌心泛着微光，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史莱克学院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