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晓的决意
后山林地的晨雾还没散尽，沾着露水的草叶划过裤脚，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唐三扶着林夕的胳膊，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她后背的衣服被血渍浸透，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额角凝结的血块还泛着暗红，像朵绽在苍白皮肤上的劣质花。
“还能撑住吗？”唐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稳稳托着林夕摇摇欲坠的身体。药丸化开的暖流在她体内缓慢游走，勉强压住翻涌的气血，可刚才被石子击中的地方，依旧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林夕咬着牙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没事，能走。”话刚说完，一阵眩晕袭来，她下意识地往唐三身边靠了靠，视线里的树木都开始模糊。
回到七舍时，煤油灯刚被点亮，昏黄的光线下，小舞正坐在床边编辫子。看到林夕的模样，她手里的彩绳“啪嗒”掉在地上，人瞬间扑了过来，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林夕！你额头怎么流血了？后背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萧尘宇那群混蛋干的！”
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双手在林夕身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又赶紧缩回去，生怕碰疼她。王圣和其他几个工读生也围了过来，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有人攥紧拳头的“咯吱”声，空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肯定是他们！上次在食堂就找茬，这次居然下黑手！”王圣的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我去跟他们拼了！”
“回来！”唐三一把拉住他，声音冷静得像块冰，“现在去有什么用？没有证据，他们只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挑事。”他扶着林夕坐在床边，目光扫过众人，“柳龙带了三个人在后山堵截，出手很狠，萧尘宇应该就在附近盯着。”
“他敢！”小舞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又没惹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我现在就去找院长！”
“院长不会管的。”林夕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清晰，“萧尘宇是城主侄子，学院还要靠城主府的支持。没有致命伤，这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弱小时的委屈，从来都不值一提。
小舞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咬着牙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草药，蹲在林夕面前：“我帮你处理伤口，疼了你就说。”
草药碾碎的清香混着血腥味飘进鼻腔，林夕看着小舞认真又心疼的侧脸，看着唐三站在一旁沉默却警惕的模样，看着王圣等人气鼓鼓却又无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温暖是真的，可这份需要别人保护的无力感，更让她难受。
“嘶——”药粉撒在伤口上，尖锐的疼让林夕倒吸一口凉气，她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包扎好伤口，唐三又递过来一颗棕色的药丸：“这是调理内息的，吃了能缓解魂力透支。”他看着林夕服下药，才继续说道，“他们这次没成功，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但我们不能等。”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一个工读生小声问道。
“躲是躲不过的。”唐三的眼神亮了亮，“我们要做两件事：一是联合其他舍的工读生，他们也常被贵族欺负，只要拧成一股绳，萧尘宇就不敢轻易动手；二是尽快提升实力，小舞你已经十级巅峰，必须尽快获取第一魂环，有了魂环，你的实力会完全不一样。”
小舞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去找老师申请！”
王圣也兴奋起来：“联合的事交给我！我认识其他舍的老大，他们肯定愿意！”
唐三又看向林夕，语气柔和了些：“你的武魂特殊，除了修炼魂力，精神力也很重要。我有安神凝魂的药材方子，明天去铁匠铺换了钱，帮你配一些。”
“不用了。”林夕摇摇头，“你的钱还要攒学费，我自己……”
“我们是同伴。”唐三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而且你的精神干扰能力，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他的目光扫过林夕的手心，显然对她的武魂还有好奇。
林夕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谢谢。”
那天晚上，七舍的灯亮到很晚。每个人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可林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后背的疼还在隐隐作祟，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后山的场景——如果唐三再晚来一步，如果柳龙的石子再准一点，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联合工读生、提升实力，唐三的计划很周全，可这些都需要时间。而萧尘宇，会不会给他们时间？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永远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林夕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悄悄坐起身，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小舞要去获取魂环，那她呢？她的星罗盘能感知机缘，或许在山林里，能找到加速成长的办法。
虽然危险，可比起坐以待毙，她更想抓住那一点点可能。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唐三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看到林夕坐在床边，他愣了一下：“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夕转过头，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格外明亮：“唐三，我想跟你聊聊。关于……我接下来的计划。”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窗外的天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路，也该自己走下去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融入这个世界，那现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