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深雾重
当诺丁城最后一点灯火被黑暗吞没时,林夕的裤脚已沾满泥点,夜露渗进布料,贴在皮肤上像块冰。她攥着短刃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刀刃的冰凉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追踪气息,像附骨之疽,让她不敢回头,只能跟着掌心星罗盘微弱的光点,在荒野里跌跌撞撞地跑。
夜风卷着草叶擦过脚踝,痒得像小虫子爬,可她连挠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嚎,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地面,每一次都让她心脏缩成一团。精神力透支的头痛还在作祟,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钢针在里面搅动,连视线都开始发花。
她扶着一棵枯树停下,弯腰大口喘气,肺里像吸进了滚烫的沙子。怀里的干粮袋早就空了,只剩下水囊里最后一口水。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指尖触到水囊的瞬间,突然想起七舍的暖炉——冬天时,小舞会把烤好的红薯塞给她,唐三会默默递来一杯温水,连王圣都抢着帮她劈柴。
眼眶猛地一热,她赶紧抬手抹掉,把水囊里的水一饮而尽。路是自己选的,从踏出诺丁学院那刻起,就没资格回头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片黑压压的轮廓终于撞进视野——猎魂森林。远远望去,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林间飘着的白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连空气里都裹着草木腐烂的腥气。
林夕绕开武魂殿的岗哨,在一处坍塌的围墙缝隙前停住。缝隙里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她咬着牙钻进去,藤蔓划破了手臂,血珠渗出来,很快被潮湿的空气凝成暗红的痂。
刚踏入森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浓雾像棉花一样裹住她,能见度不足五米,连脚下的落叶都软得像陷阱。她背靠着一棵大树,指尖的星罗盘微微发烫,指引着东北偏东的方向。她深吸一口气,把感知像蛛网一样撒开——晋级六级后,感知范围虽只有七八米,却能清晰“看”到泥土里虫蚁爬过的痕迹,甚至能“闻”到不同植物散发的能量气息。
可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听见前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循声望去,一只半人高的风狒狒正啃着野果,突然被一根从地下钻出的藤蔓卷住!那藤蔓通体发黑,上面的粘液泛着幽光,风狒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拖进了地底,连骨头都没剩下。
林夕吓得捂住嘴,连退三步,后背撞在树上,树皮的粗糙感让她瞬间回神。她赶紧绕开那片区域,脚步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接下来的两天,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森林里躲躲藏藏。饿了就摘几颗认识的野果,渴了就接树叶上的露水,晚上只能蜷缩在灌木丛里,听着远处的兽吼入眠。背后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肿,一扯就疼,带来的药材早就用完了,她只能撕下衣角,草草包扎。
第三天下午,一场冷雨突然落下。雨水混着浓雾,把视线搅得一片模糊,连星罗盘的指针都开始乱晃。林夕踩着泥泞往前走,脚下一滑,摔进了一个土坑。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臂软得没力气,意识也开始发沉——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掌心的星罗盘突然剧烈发烫!指针疯狂地颤抖着,指向左前方,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和“危险预警”同时撞进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像在喊她“快过去”,又在警告她“别靠近”。
与此同时,感知边缘突然传来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那气息带着毁灭般的压迫感,像海啸一样朝她涌来!
林夕猛地睁开眼,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连滚带爬地扑进旁边的灌木丛,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裹挟着狂风冲了过去!那影子比树干还粗,鳞片在雨雾里泛着寒光,尾巴一扫,旁边的大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地面都跟着震了震,泥土溅到她脸上,带着刺鼻的腥气。
她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指尖都在发抖。那到底是什么魂兽?星罗盘指引的“机缘”,难道就在这头凶兽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