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将计就计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与纸包里粉末的细滑形成诡异对比,林夕攥着那几件廉价首饰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色。萧尘宇竟能龌龊到这种地步——若不是她昨夜因修炼晚归,恰好撞见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若不是星罗盘在靠近窗台时突然发烫预警,七舍明天恐怕就要被扣上“盗窃违禁”的罪名,所有人的魂师之路都会被拦腰斩断。
后怕像藤蔓般缠上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更汹涌的怒意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慌乱无用,逃避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她必须接下这招,还要让萧尘宇为自己的阴狠付出代价。
林夕轻手轻脚回到床边,从行李最底层翻出一张油纸,将首饰和粉末仔细包好,塞进床板与墙壁间的缝隙——那里是她早就发现的、最隐蔽的角落。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下,双眼却始终未闭,星罗盘的微光在掌心若隐若现,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笼罩着七舍四周。夜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远处巡逻警卫的脚步声,甚至墙角蟋蟀的鸣叫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她在等,等那个必然会来的“早晨”。
如何反击?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碰撞。直接拿着赃物去举报?不行,没有证据证明是萧尘宇所为,反而会被反咬一口“栽赃贵族”;偷偷把东西扔掉?看似安全,却治标不治本,萧尘宇这次没成功,下次只会用更阴毒的手段。唯一的办法,是将计就计,让他亲手挖的坑,最终埋了自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七舍的人陆续醒来。小舞打着哈欠坐起身,蝎子辫乱糟糟地搭在肩上,她揉着眼睛看向林夕,刚要开口,突然皱起鼻子,像只警惕的小兽:“林夕,你闻着没?屋里有股怪味,甜丝丝的,还带着点腥气。”
王圣正系着腰带,闻言也抽了抽鼻子,脸色瞬间变了:“这味道……有点像镇上药铺卖的迷魂粉!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沾多了能让人睡一天!”
唐三原本正叠着被子,听到“迷魂粉”三个字,动作猛地一顿。他快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蹭过窗框缝隙,然后凑到鼻尖轻嗅,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迷魂粉,品质低劣但用量不少,昨晚应该是从窗户缝吹进来的。”
“什么?!”小舞瞬间炸毛,抓起枕头就想砸窗户,“哪个混蛋敢暗算我们七舍?!”
众人围在窗边,脸上满是愤怒和慌张。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门房的声音混着怒气传来:“七舍的!都给我开门!警卫处的大人要查房!”
来了!林夕的心跳漏了一拍,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抬眼看向唐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计划可以开始了。
唐三按住还想争辩的小舞,沉声道:“开门。清者自清,没必要拦着。”
门一打开,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照亮了门外的人:两名穿着银灰色警卫制服的魂师,腰间别着短刀,脸色严肃;门房站在一旁,眼神躲闪;而最显眼的,是萧尘宇和柳龙——萧尘宇穿着精致的锦袍,嘴角勾着冷笑,柳龙则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七舍众人被抓的场景。
“警卫大人,就是他们!”柳龙指着七舍众人,声音尖细,“我昨晚亲眼看到,他们偷了我的玉佩和家传首饰,还藏了违禁品!您快搜,肯定能找到!”
萧尘宇则摆出一副“公正”的样子,对着警卫队长拱手道:“大人,柳龙的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意义非凡。七舍的工读生若真做出这种事,不仅坏了学院规矩,更寒了贵族的心,还望大人严查。”
警卫队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额头上有一道刀疤,他扫了七舍众人一眼,声音低沉:“有人举报你们盗窃藏匿违禁品,现在要例行搜查,配合的话就让开,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
“我们没偷!”小舞气得脸通红,“你们凭什么搜我们的地方?”
“凭什么?就凭柳龙同学亲眼所见!”柳龙梗着脖子,眼神往屋里瞟,似乎在寻找自己昨晚“放”的赃物,“搜不到算我栽,搜到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唐三往前站了一步,目光落在萧尘宇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搜查可以,但如果搜不出任何东西,举报者必须为诬陷我们七舍的名誉道歉,并且承担所有责任。萧同学,你敢答应吗?”
萧尘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东西是他亲手让人放在门后和窗台缝里的,怎么可能搜不到?他故作大方地笑道:“当然!若真是误会,我亲自给你们赔礼。”
两名警卫立刻走进宿舍,开始仔细搜查。他们翻遍了公共柜子,抖开了每个人的被子,甚至蹲在床底摸索,萧尘宇和柳龙也跟在后面,眼神像饿狼一样四处扫视。七舍的人都攥紧了拳头,虽然知道自己没偷东西,但对方的笃定让他们心里发慌。
林夕站在角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起来像在害怕。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全在萧尘宇和柳龙身上——他们的目光多次扫过门后和窗台,嘴角的得意越来越明显,显然在等警卫搜出“赃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警卫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床底、柜子、被子里……什么都没有。萧尘宇的笑容僵在脸上,柳龙也开始焦躁地踱步,嘴里嘟囔着:“不可能啊,明明放在这里了……”
“放在哪里了?”唐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柳龙一个激灵,赶紧闭上嘴。
萧尘宇的目光扫过七舍众人,最后落在林夕身上——这个四级魂力的丫头,昨晚好像是最后一个回来的,难道是她动了手脚?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发现自己安排的人?
就在警卫队长准备开口说“搜查无果”时,林夕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像鼓足了勇气:“警、警卫大人……窗台下面那个缝里,好像有反光的东西。我早上打扫的时候看到了,还以为是碎玻璃,没敢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窗台下方——那里有一道与外墙连接的缝隙,狭窄又隐蔽,上面还落着灰尘,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名警卫立刻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缝隙。萧尘宇和柳龙的眼睛瞬间亮了——对!这里也放了一件首饰!
可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就僵住了。警卫掏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玉佩,而是一小块边缘粗糙的碎瓦片,瓦片背面还粘着一小撮白色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警卫队长拿过瓦片,凑到鼻尖一闻,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是迷魂粉!萧尘宇、柳龙,你们怎么解释?!”
“不、不是我们放的!”柳龙失声叫道,“怎么会是瓦片?明明是……”他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却已经晚了。
“明明是什么?”警卫队长的眼神像刀一样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那里应该是什么东西?”
柳龙的脸瞬间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萧尘宇也慌了,他强作镇定:“大人,这是栽赃!肯定是他们七舍的人自己放的,想嫁祸给我们!”
“嫁祸?”小舞跳了起来,“我们昨天晚上都在屋里睡觉,怎么往窗台缝里放东西?倒是你们,一大早带着警卫来查房,还知道这里‘应该’有什么,不是你们是谁?!”
这时,另一名警卫从窗框的另一处缝隙里,也抠出了一点迷魂粉残留。证据确凿,警卫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萧尘宇、柳龙,涉嫌投放违禁药物、栽赃同学,跟我回警卫处!”
“你们敢抓我?我爹是城主!”柳龙尖叫着,却被警卫死死按住。萧尘宇咬着牙,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七舍众人,最后落在林夕身上——这个丫头,绝对有问题!
看着萧尘宇和柳龙被带走,七舍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小舞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太好了!让他们搞阴谋诡计,活该!”
王圣等人也笑着议论,只有唐三,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道窗台缝上,又看了看低着头、似乎还在害怕的林夕。
太多巧合了——林夕“恰好”看到缝隙里的东西,掏出来的不是赃物而是迷魂粉,柳龙“恰好”说漏嘴……这些凑在一起,绝不是偶然。
他走到林夕身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刚才吓坏了吧?”
林夕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坏的手段。幸好没出事。”
唐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嗯,没事就好。先把屋里的粉末清理干净,别留下后患。”
林夕点点头,转身去拿扫帚,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底的冷光。萧尘宇,这只是第一步。你欠七舍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那枚被藏在床板缝隙里的首饰,还在油纸包里静静躺着。它不仅是萧尘宇栽赃的证据,更是她接下来计划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