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空调的嗡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梁晓蜷缩在床角，指甲深深掐进小腹，冷汗浸透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陈默捧着手机刷视频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他专注的神情仿佛眼前的屏幕比身旁痛苦的人更重要。

“陈默...“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肚子疼，能...能帮我倒杯热水吗？“

陈默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顿了半秒，又继续播放下一条搞笑视频，背景音里夸张的笑声刺得梁晓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自己去倒。“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这视频正精彩呢。“

小腹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扎进子宫。梁晓弓着身子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她试图伸手抓住床头柜借力，却带倒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响终于让陈默转头。他皱着眉看着满地狼藉：“大早上的能不能别添乱？“

“我...我下面好像流血了...“梁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着指向床单。陈默的目光扫过她牛仔裤上隐约的深色痕迹，却只是皱了皱眉：“生理期不正常很正常，别一惊一乍的。“说完又低头沉浸在视频的世界里。

梁晓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强撑着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小腹的绞痛都让她眼前金星直冒。好不容易挪到卫生间，当她颤抖着脱下内裤时，一滴暗红的血珠正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白色瓷砖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梁晓扶着洗手台，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她想起产检时医生说的话：“孕早期见红必须立刻就医。“可当她拖着虚软的身子回到房间，陈默依然专注地刷着视频，连头都没抬。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梁晓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很害怕...“

“你就是太娇气了。“陈默不耐烦地关掉手机，“我工作这么累，哪有时间陪你去医院？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说完拉过被子蒙住头，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梁晓站在床边，泪水无声地滑落。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照在床单上那片逐渐扩大的深色血迹上。她摸到手机，手指悬在120的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这个城市没有亲人，去了医院，她连签字的人都没有。

夜幕降临时，梁晓蜷缩在床的另一侧，感觉身下的床单越来越湿。鲜血浸透了内裤和睡裤，在床单上晕开一片可怖的暗红色。陈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熟睡，而她只能死死咬住被角，压抑着痛苦的呜咽，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到来。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人在撕扯她的内脏，她终于明白，有些绝望，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