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红

空调外机在暴雨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出租屋的顶灯忽明忽暗地闪烁。梁晓蜷缩在床角，冷汗浸透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牛仔裤的后腰处洇出深色汗渍。她盯着正在床尾刷视频的陈默，喉间滚动着疼痛的呜咽，手机屏幕蓝光映得他侧脸像尊没有温度的石膏像。

“陈默...“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指甲深深掐进床单，“我肚子...能不能帮我按按...“

“我手冷。“陈默头也不回，拇指无意识地划动着屏幕，综艺节目的笑声突兀地刺破凝滞的空气。梁晓看着他裹在羊绒睡衣里的背影，想起去年寒冬他会用体温焐热她的脚，而此刻连指尖相触都成了奢望。

阵痛如潮水般再次袭来，她蜷缩成虾米状，额头重重磕在床头柜上。玻璃杯应声倒地，清脆的碎裂声终于让陈默转头。他皱着眉避开满地玻璃碴：“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静点？明天还要见客户...“话音未落，梁晓突然抓住他垂落的睡衣下摆，冰凉的指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求你...“她的声音混着破碎的抽气，“真的好痛...“

陈默抽回手臂的动作快得惊人，睡衣布料从梁晓指间滑过的触感，像把生锈的刀割过掌心。他弯腰捡起遥控器调高电视音量，综艺里夸张的笑声震得梁晓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与绝望绞成利刃，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下，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血。

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梁晓最后的记忆是陈默起身倒垃圾的背影。防盗门开合的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她颤抖着摸索手机，却在解锁界面停住——锁屏照片是今年七夕，陈默在游乐园举着棉花糖，笑着说要把全世界的甜都给她。

当她在黎明时分被疼醒时，枕边的手机显示着凌晨四点十七分。陈默歪在沙发上熟睡，电视屏幕早已黑屏，茶几上堆着没吃完的外卖盒。梁晓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渍，突然想起云南老家的木格窗，每逢雨天母亲总会熬一碗姜汤，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哼童谣。而此刻，她的胃里翻涌着酸涩的胆汁，小腹的绞痛像有无数钢针在搅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雹，砸在防盗窗上的声响像极了心碎的声音。梁晓把脸埋进浸透冷汗的枕头，终于放任自己无声地哭出来。泪水混着口水浸湿枕套，而沙发那边传来陈默平稳的鼾声，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寒夜，显得格外清晰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