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金融风暴
那一年，股市成灾，各行各业的生意一落千丈，五金行业也不例外。有好几个月都只有一两万、三五万的销售额。林洋的工资一下子跌到了一两百块。一天无所事实，林洋无聊地呆在仓库加办公室里看电视。陆兵则一天四处打牌，催款。
这一天，又到了周六，天下起了雨，两点钟左右，陆兵骑着单打牌去了。
“晚上吃饭，不用等我，有可能不回来的，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陆兵走时对林洋说道。
“小林，你们陆老板呢，我来提点货。”
“小黄啊，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今年你们在忙什么呢？“
“莫提了，今年，生意太淡了，整天没得什么事，到现在才做了几万块的生意！“
“那你们老板不是亏死了！”
“是啊，今年亏大了，本来想给老板提加工资的事，又泡汤了。”
“也是啊，老板没有赚到钱，打工的就更别想赚到什么钱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真的是回家结婚了么，我上次到你们门市收款时，你们老板娘讲，你回去结婚去了。”
“是啊，刚结婚，这不，现在这点工资不够用了啊。”
“你们岭南人，都很厉害的，自己单干嘛。你也知道，你们老板不就是小工开始，自己单干起来的么？”
“现在，不像以前，没有那么好做了，市场不景气不说，好一点的关系，都让人给用上了，我们有几个老乡，也是自己在单干，这两年，只能勉强过，没有太多的钱赚啊！”
“总要比打工帮人强吧！”
“那也倒是，不过，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再做一段时间看。”
“你们老板在门市没，去年的账，还有几千没有付完呢！”
“今年，他在门市的时间比较多。这些货你看一下，有没有？”
“嗯，我看一下，有，有，都有，不过。。。”
“不过什么？”
“陆主任讲，今年，提货，一般要清完以前的款，才能欠新账哦！”
“不是吧，我们可是老熟人了。”
“你这一单又有好几千块呢！”
“放心吧，几千块，我们还能跑了不成。”
“关键是，你们去年的还有好几千没有付啊。陆主任说过，没有付清的要久款，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才行的，所以我不敢发货给你啊。你看，我也难办啊！”
“这样啊，我问一下老板。”
拔通电话，小黄用家乡话汇报着。
岭南的话，林洋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便自顾自地看起电视来。
“我老板讲，他给陆兵打电话，让我们等一会儿。”
“行啊，只要陆主任发话了，我就发货给你们，要不然，责任我可担不起啊！来，小黄，喝茶，喝茶！”
“这是我们今年的一个大一点的单，以往好几车出去了，今年这还是第一车呢。”
“你们一车出去就几万，几十万的，我们呢，一年到头，出不了一次大车的。”
“出得在多，也是老板的，我们打工的，也没有几个钱，不像你们，国家单位办事处，有后台，有底气啊！”
“哎，我也不是打工一个。什么国家单位啊，办事处都是主任们承包了的。没有你们好啊，老板一高兴，发个几千上万的奖金什么的，多好！”
“私人老板就是这一点好，去玩啊，旅游啊，请个假什么的，没有太多限制，比较灵活。”
“是啊，不像我，一天呆在这仓库中，闷都闷死了。”
“叮叮叮。。。”
电话突然响起！
“您好，哦，是陆主任啊！哦，好，好的，好的，我这就发货，好的，再见！”
“是你们主任的电话？”
“是的，他同意发货了，你写份欠条吧！”
“好啊！”
收好欠条，林洋关好卷帘门，和小黄一起到对面的小仓库。
“有时间过来玩，慢走！”
“好的，先走了！”
记完账，已是五点多的光景，林洋煮好晚饭、吃完已是七点左右了，照例骑上单车，到外面转悠了一圈。
“今年的生意非常淡，又爆发了金融危机，所以不认识的人，发货时一定要注意，欠款一律不发货，宁愿少做，也不能被骗了。”
“可有些老客户呢，像前几天二黄他们，”
“所以说，欠款的一定要我同意才行。有些实力雄厚，底子硬的客户，还是可以适当欠一些的，当然，这要有个度。”
“今年，生意真的不好做，有些小客户，现在鬼影都没见一个，往年，现在可是出货的高峰期啊！”
“是的，现在汇回去的款少，工厂里的工资都发不出，厂长又要发毛了。下周我去一趟化工厂，催一下那笔尾款，如果能收到，有二十多万呢，够几个月的任务了。”
化工厂的生意是一年前，其建设快要结尾时，所缺少的一些阀门部件，陆兵不知通过何人的关系，将其接了下来。本以为可以赚上一大笔，不料厂子建成后却不能投入生产，以至于各类建设尾款不能支付，陆兵的款项刚好属于这类，于是这笔账就挂在了东湾五金厂的头上。
那一年，很多化工厂，糖厂都倒在了建设途中！
几天后，陆兵从化工厂回来，一脸的无奈！
“厂长啊，我们可能要和化工厂打官司哦！”
一天上午，陆兵拿着电话在大声地说着。
“我前几天去了一下化工厂，我给您汇报过的那一家，差我们二十多万呢一直停产，建成就没有投入过生产。”
“什么，去找一下关系？哎，能找的关系我都找了，钱也花了几大千了，可他就是不付款给我们。听说，有好几家设备供应商准备请律师打官司了呢！”
“化工厂的投资可是上亿呢，我们那点钱，本来不算什么的，只要一开机生产，资金就到位，也就什么问题都没有，谁知今年却开不了机了。”
“厂长，二十多万呢，要不厂里派人来帮我解决一下？要不然，我这几个月也没有钱汇回去啊！”
厂里最终没有派人过来，陆兵则隔三两月去一下化工厂，去时顺便带点人参之类的补品给化工厂的总工，希望他能想点办法，早些将款付出。
“小林啊，今天，你去大黄那里看看，把这笔款收了吧，都一年半了，他们这一年也基本上没有来拿过货。”
“是啊，以住，大黄的儿子，可是开着个皮卡，隔三岔五地来提几样货，今年基本没有看到他了！”
“那个家伙，拽的很，公子哥一个。到了那里，直接找大黄就行了，莫去惹他！”
“不晓得他们换门市没有，他们可是一年换个地方的。”
“哦，对了，你不讲，我差点忘了，我去了两次，现在换到东风路了，叫什么瑞阁贸易公司，在我们以前住的那条街对面，有招牌的，找不到话，这是他们的电话。”
“应该没有问题，找得到，东风路我还是比较熟的。要是大黄没在，这钱可就真难收了！”
“尽量收吧，能收多少算多少，大黄那里，以后我们不直接发货给他了，先把钱慢慢收回来再说！”
骑了半个小时的单车，林洋到了大黄的公司门市前。
“咦，这里面不是老年干休所吗？”
如果不是招牌上写着‘瑞阁贸易公司’，林洋是怎么也不可能找到这个门市的。
四十来平方的门市，被分隔成三间，接待室，办公司室，总经理室。
这是门市么，没有任何样品，只有人与电话，当然还有一应俱全的办公用品。
“请问您找谁？”
“我找黄老板。”
“哦，黄成大老板。”
看见出来打招呼的女孩一脸诧异，林洋连忙补充了一句。
“哦，您请坐，我给你泡杯茶！”
“谢谢！”
林洋接过茶，看到女孩去了总经理室。
记得大黄以前的几个门市，还有些五金样品陈列，还像个门市的样，现在呢，完全是一个写字楼的样子了！
“哟，我以为是哪个大老板造访呢？原来是东湾的小林啊，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坐坐！”
“哦，是小黄老板啊，大黄老板没在公司呀？”
“我老爸啊，他现基本上不管五金这方面了，去到个县搞房地产去了。”
“这样啊，你们公司的经营范围可是越来越广了哦，恭喜，恭喜！”
“也就是玩玩，今年生意难做，改行做点别的，怎么，你们陆主任又派你来要钱了？”
“看你说的，小黄老板，你自己看吧，就三千来块，一年多了。像你们请个客户吃顿饭都不止这点钱，是吧！”
“那是，这点钱！哎，不就是几千块嘛，早晚都会给你们的。一天催什么呢，都催了好几次了，烦不烦呢！”
“小黄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觉得可以付多少，就付多少，你看，这欠条被陆主任泡了一下水，都快烂了，余下的你重新打一个欠条，怎么样，我回去也好交个差。”
“这样啊，其实我们这段时间确实资金有些紧张，我老爸的工地已开工，需要大量的钱；不过我问一下财务吧，看能不能支过千来块，也不让你白走一趟。”
“好，谢谢！”
小黄老板踱着方步进到了办公室。
“一千五百陆拾元，这是支票，还剩下2千。”
“嗯，我打个电话给陆主任吧。”
“不要打啦，难得听他啰嗦，就这样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改天到你们那里玩！”
收好支票和重新写的欠条，林洋小心地骑车回到了办事处。
“回来了，我正要CALL你呢！”
“怎么啦？黄老板不在，只有小黄在门市上。”
“那又没有收到款了？也不早点打个电话我。”
“收到个零头，还差2千块，这是支票和欠条。”
林洋小心地将塑料文件袋递了过去。
“才三点钟，还进得到账，你去一下银行吧。”
接过支票，林洋骑上单车，急急赶向街上。
填单、排队、入账，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拿到进账单回单。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到胸中了。
“看来真是小黄管五金了，老头子放权了；小林啊，以后见到小黄的时候，要尽量客气些，毕竟人家也是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