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巴惊魂
第一节、外驻春城
九十年代中期,林洋中专毕业,进到县上一家五金制造厂。
当时那家五金厂,是全县数一数二的集体企业,属二轻局,也算是国家编制吧。经过三个月的实习,刚巧春城办事处缺人手,凭着某种外在的关系和文化程度较高等条件,厂里决定派林洋,去春城办事处,协助办事处主任。
在春节假前得到通知后,林洋着实高兴了一阵子,外派搞销售,那可是大多数年轻人的梦想啊!
采购、销售、财务,可是每一家公司的肥缺呢!
为了庆贺与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寒酸,放假回老家前,林洋怀里揣着刚发的工资,在县城各服装店转悠了一通,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套浅酱色的西装上面。质地、手感都还不错,试穿了一下,合身,照照镜子,帅气却不张扬。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一个月的工资就这样换了一套西装。幸好,前两个月的工资还有些节余,要不然,过年都没得钱花了,林洋暗自庆幸着。
将旧衣服换进西服包装袋中,林洋精神十足地坐上了回老家的公共汽车。
第二节、一票难求
第一次见到办事处主任是临行前一天,也就是厂里开工第二天。见过面后,厂长说,主任姓陆,以后叫陆主任就可以了,到了那边,多跟主任学习、学习,一切要听主任的安排,当然,那边还有另外一名同事,教日常的工作事项。
拧上一些日常穿的衣服,林洋和主任、同事,一行三人坐车到了山江城。春节后的山江城火车站,除了行李包就只有人了,所望之处全是买票的长龙,等车的人堆,兜售车票的黄牛。高兴的,苦闷的,无奈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表情都可以在这里一览无余。
林洋看住行李,主任与同事去寻票,好几次两人都垂头丧气地返了回来。
“今年的火车票太难买了,人多得不得了,若不是那边事情多,真想再过几天才走。”主任恨恨地说道。
“看来只有买高价票了。”
“小刘,你去问一下,到春城的好多钱。”
“要得。”
“要票不?”
正巧有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有到春城的么?”
“有啊,几个人?”
“三个,好多钱一个?”
“300”
“不是吧,九十几块钱的正票哦!”
“老板,钱不是我一个人赚,中间还有好多人呢,你也晓得,过年的车票好难买的,况且我们也不好拿票。要不要?要,我就去找,晚了可就没有了!”
“等一会再说吧。”
“好吧,你慢慢等,过一会儿,可就真没有了哦!”
中年妇女一副有票不愁卖的样子。
连问几个黄牛,价格都差不多,且都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去春城的火车,一天一班,眼看就要过开车时间了!
“走,去汽车站看看。”
马路的对面就是汽车站。
售票厅外进进出出的人一个挤着一个,看着就让人匆忙。
大厅内排队的人似乎忘记了男女之别,一个个贴在一起,生怕被谁插了队,而售票窗口前却又挤满了人,蝌蚪似的队形,分布在整个大厅。
“有没有曲江的,曲江的走了。”
“有没有蓉城的,蓉城的走了。”
“有没有运县的,走了哈。”
“有没有没买票的,去高远的,还差两个。”
大厅内,夹杂着拉客人的高声呼喊。
“哎,看来,票又买不到了,小林你还是看好行李和包,我和小刘去找车。”
主任说完就和小刘径直离开了。
第三节、中巴之行
林洋在车站一角盯着行李,静静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中午时分,主任高兴地回来了。
“走,去津口,那儿有车。”
出了车站,在走了约两公里的路程后,远远就看到好些人站在前面的人行道上,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放在每个人的脚旁。
“春城的,这边走,快点,一会儿车就走了。”
那是一个停车场,一些货车正在装货。
“这不是客车站啊,客车呢,都没看到?”
林洋低声问道。
“车一会儿就来,没有正班车了,老板外面调的一辆车。”
小刘轻声说。
时间一分分过去,等待的人们开始躁动起来。
“老板,到底有没有车嘛?”
“老板,还有多久啊?”
“老板,怎么搞的嘛,把我们哄到这里又不管了?”
“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焦急,车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正在办临时通行证,况且你们也晓得,这几天车俏得狠,办证那里更是俏,要不大家先找一个地方吃点东西,莫走远了哈,到时赶不上车,可不退订金的哦。”
“还要交订金呀?”
“当然啦,一人一百,要不然人坐不齐咋办?”
小刘有些不屑地对林洋说。
小刘算是个老江湖了,已在社会上混了七八年(初中未毕业就以合同工的形式进了五金厂)。好多对林洋来说是新奇的事,在他那里都不叫事。
“走吧,我们先去吃碗面,大家都饿了。”
跟随主任吃完面归来,车还不见踪影,有几个人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打起了瞌睡。
另有几个人干脆玩起了纸牌。
“车来了,车来了,大家准备好,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地上,行李全部放在后面,不许带到车上哈。”
“我这个小包呢?”
“小包也不行,挤坏了不要怪我们没有说。”
正说着,一辆中巴车缓缓开了过来。
“就这辆车啊?”
“对啊,有啥问题?”
“装得下?”
“那你是走还是不走?”
(坐,还是不坐车?)
“走,走,走,当然要走了,我都等了三天车了。”
“就是,你们以为现在车那么好找么?也不看看什么时间?”
“好多人?”
“四十一个,老头,有没有问题?”
“没得问题,我才跑过。”
一个有些秃顶的老头坐在司机台上,从车上一下来,就被“喊客”的两个中年人围住,一起走到了另一边去。隐约看见两个人将一大叠钱,取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后交给了他,老头一边数钱,一边笑嘻嘻地点头。
“上车了,上车了,各人找好位置,没有位置的,我这儿有小板凳哈。”
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在车门边大声地喊叫着。
虽然林洋他们三人年轻,但终究也没有挤上座椅,不过还算幸运,挤坐在了司机台上一侧的长凳上。
数一数,司机台上竟有十一个人,老天照顾,初春时节,天气还不热,挤在一块,算是相互暖和一下吧,就让屁股受些委屈吧!好几次,林洋站起身后,几乎就再也坐不下去了。1米65的个头,九十斤重,屁股已是小得不能再小了,可怜的长条凳哦,再不“长条”了,两个人的座位,不是就坐了三个人么,况且三个人中除了主任一个能坐两人的位置外,小刘的体积跟自己差不多呀,无奈之下,林洋只得尽力将半边屁股挨在条凳边沿,算是将重心保持在凳上吧!
“每人两百哈,请大家快交钱,交了就走的哈。”
“又不是不给,定金都交了的,先开车嘛!”
“就是,人都挤死了,还三百这么贵。”
“如果哪个嫌贵,可以不坐,但订金没得退。”
“交吧,交吧,都交了一百了,早点走算了,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交就交,早晚都跑不掉的!”
大家一边嘟囔着,一边不情愿地从口袋中掏出钱来。
在众人骂骂咧咧的表情中,老头终于收完钱,关上了车门。
“请大家克服一下哈,在有交警的地方,大家尽量蹲着点,被逮到了,大家都麻烦,特别是出了省,在别个的地盘上。”
老头一坐上司机位置,就转过头来,跟车上的人打着招呼。
“就你一个人开呀?”
“你小孩会开么?”
“一千多公里呢,还有好些盘山路。”
“问那么多做啥,保证大家安全到达就行了。”
车缓缓地开了出去,大家疲倦地拥在车上,不再言语。
第四节、山顶晚餐
两个小时后,车驶出了山江城市区,进入山江城管辖的三江县。
“怎么又拐进了三江了,又咋啦?”
突然有人嚷了起来。
“临时通行车牌还没有拿到,没有通行证怎么走?”
坐在副驾上老头的小孩不屑地说道。
“又要几个小时,这样走,两天两夜都到不了!”
“管他呢,反正要把咱们拉到春城的。”
天色渐晚,没有人下车,也都懒得下车,尽管已是晚餐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去吃饭,车内出奇地安静,林洋转头看了看,大家都闭着眼睛在打着瞌睡呢。
“呜。。。嘭!”
打着火,关上车门的动作,终于在七点多钟时,被老头一气喝成地做了出来。
春城是高原城市,车出三江不久,似乎就进到了山沟沟里,一路延伸,枯草还未倒尽,绿芽也还未发出。这就是荒山野岭了么?看看车灯照过的地方,望望身后的窗外,林洋不禁感慨了起来。
车灯的光亮越来越强烈,天完全暗了下来,窗外一片朦胧。
“吃饭了,吃宵夜了,上厕所了!”
林洋正打着迷糊,突然听到老头在喊。
睁开眼,车那一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厕所在那里?”
“在那边,那边,你看嘛!”
跟着大家走向厕所,走着,走着就成了单人通行的队形。
“妈的,还要收钱。”
有人低声咒骂了起来。
“5毛钱一个,加纸要1块!”
厕所外,一张长条桌上白炽灯的光分外刺眼,一个肥肥的妇女坐在灯光下,捏着一把5毛的钞票。
“前面的,快点嘛,憋不住了!”
交了钱后,有人大声叫了起来。
去完厕所,一出来饿意涌上心头。
这一大排房子,孤独地耸立在山顶上,若不是灯火通明,可能孤魂野鬼都不会找上这儿吧!
深夜2、3点钟的光景,除了方便面,就是饼干,饭早就没有啦。
冲上半开的水,差不多每人都狼吞虎咽地吃了一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司机父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师傅,要不要休息一下,前面好像是进山了哟?”
“没得事,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老头打开车门,拍拍光光的前额,自信地说道。
第五节、路边饭馆
车一斜一拐地前进着。
“又堵车了,这一下不知要堵多久,这龟儿子路!”
老头突然骂起人来。
睁开眼,前方弯弯曲曲的灯光闪烁,看不到尽头。
“再过一个县城,就要出省了,这里是三不管的地带。”
有人轻声说道。
“小心你的烟头,不要烫到我了。”
“啪”地一声未绝,就有人惊呼了起来。
“妈的,太挤了,抽根烟都没地方!”
点烟抽的人愤愤地说。
老头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地睡了起来。
“不要开车窗哈,到时东西掉了,或是被别人砸了,可没有人负责哦。”
老头的小孩向后面喊了几声,便将脚翘在挡风玻璃前睡着了。
天色在薄雾中朦胧地明亮起来。
不知何时,老头已将车熄了火,司机台上也没有了振动,大家你靠在我肩上,我依在他胸前,东斜西歪地睡着。
“嘟。嘟。。嘟。。。”
恍惚中,一阵喇叭声响起。
“老头,老头,走啦,通了,走了,快点!“
“晓得了,晓得了!”
老头扭了扭脖子,拍了拍前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发动了车。
随着前面的车缓缓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车速就慢慢变快了起来。
满是枯草、裸石的山岩不停地闪过,林洋连忙闭上了眼。
中午时分,车被交警拦住了。
“超载,不拦下来才怪!”
有人低声嘀咕着。
“妈的,罚了老子五百块,真是抢人哦!”
约摸一小时后,老头上了车,一边打火,一边恨恨地说。
前面的路在山脚下一弯一曲地延伸着,路的另一侧则是布满乱石的小溪,若在车外,应有一种泉水叮咚之感吧!
穿过一座石桥,车进入一个古老的小镇,镇上最新的大概就是那座石桥了,木檐、瓦顶、黑漆漆的衣服,林洋惊讶于这古朴的小镇了,除了这条水泥路,还有什么可称为开化的呢?
车又惯例地停了下来,前面是上山的谷口了,有交警查车,听说,翻了一辆货车,不知要几时才能通路。
小伙子回来向老头汇报着。
“大家下车吃饭吧,吃了饭耍一会儿,不要跑太远哈。”
路边刚好有一家饭店,店面非常大,靠公路一侧无遮挡,一二十张八仙桌摆在里面,被好些滞留的旅客围着。
林洋他们三人挑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一份炒肉,一份小菜,一份萝卜肉汤。催问了三次后,又大约过了三、四十分钟,点的菜才被端了上来。
一人一碗饭,半黑不白的,透着些发霉的味儿,像老家多年的谷仓铺底谷打的米,一股厌恶之心冲淡了食欲。
“吃吧,山区就这条件,有肉有饭就很不错了。”
小刘对林洋说。
“是啊,哪来那么多讲究,先填饱肚子再说。”
黑乎乎的腊肉片,不知名的小菜,一大钵汤中一团肥肉露出水面,小刘伸出筷子一夹,黑色的猪毛一下子立在了肉团上面,小刘若无其事地将皮啃下,吐在桌边。
“呀,好恶心,都不烧皮的么?”
“春城这边都不烧毛的,不像我们那里,烧得黄亮黄亮的。”
小刘淡淡地说。
想想清清溪水,静静山脉,不见一些泥土,能够有菜有肉,店主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端起碗,林洋小心地咽下饭粒,不时从饭粒中挑出些谷子、粺子之类的东西。夹一块炒肉放进嘴里,咬了咬,又嚼呀嚼,却怎么也还是原样的一块,是老母猪肉吧?!看小刘与主任津津有味地吃着,林洋只得憋住气,将肉块吞了下去,咽了好一会才将喉咙的哽咽感略加消除。
吃一块萝卜吧,那可是软烂的,也许能消一下哽咽的感觉,小心地伸出筷,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他妈的,全是布(筋)。”
林洋一下子恼火起来。
“放了几年的萝卜哦,这么多布!”
肉没有煮烂就算了,可这都成了种的萝卜怎么还拿来吃啊!
“这算不错的啦,有肉吃,有汤喝,要是在山上,可就只有吹西北风的份了!“
小刘笑着说。
饭后大家在公路两侧转悠着,累了就上车坐一下。
第一次出远门的林洋到不觉得累,长长的一路车辆,大都是些客运车,大巴、中巴、偶有几辆货车夹杂在中间。
傍山公路的另一边是一排儿房屋延伸在溪流边上,溪流的对岸则是驼峰般绵延的山峰,只有溪水汩汩相伴。若没有那石桥与这公路,小镇应还在原始中沉寂,一如那带毛的猪肉、长布的萝卜一般质朴。
不远处,一辆大巴车旁,一对女孩正在无聊地打着羽毛球。
“陆主任,我到前面去耍一会儿。”
“别走得太远哈,看到车子动了就赶快回来。”
“好的。”
林洋兴冲冲地向前走去。
“你们好,我可以加入一个么?”
“可以啊,我们正好打累了,你来嘛!”
瘦瘦的女孩爽快地将手中的球拍递给了过来。
林洋接过球拍,高兴地玩了起来。
“打得不错嘛!”
“哪里,哪里,你打得更好!”
林洋连忙回答着对面女孩的夸奖。
“你们也是去春城呀?”
“我们去周关,过了这个山口,上山再下山就到了。”
“在那儿读书?”
“是啊,读师范,马上就毕业了。”
“你们好厉害哟,当年,我考师范差好几分呢!”
“真的么,那你现在干什么啊?”
“刚毕业,到春城工作。”
“那你更厉害,我们想去那里都去不了。”
有女孩相伴,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车子缓缓地动了起来。
“再见!”
“谢谢你们,再见!“
林洋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上了车。
“林洋,快点,舍不得走呀!”
车子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山脚下,一辆大货车四轮朝天地躺在了路旁沟里,再往前,有一辆大货车被推在了一旁。
“又遭一张罚单,这下两个地方都罚了,该不会再罚了吧!”
原来在这等通行的几个小时中,去报检人数时又被罚超载了。
老头板起面孔,一言不发地抽着烟,转着方向盘。
第六节、悬崖惊魂
傍晚时分,车盘旋着,绕着山体转向山顶,不时一歪一斜地晃动着。林洋偶尔放眼窗外,便被吓得半死。车垂直在半山腰上,每当轮胎一转方向,车身就来一次倾斜,大有翻下山去的阵势。
天呀,车离山脚越来越高了,一不小心侧翻下去,可就啥都没有了,刚才的大巴车可只是四轮朝天呢,要是咱们这车翻下去了,那不摔得一片一片的,不就什么也拣不起了?一想到窗外的情形,林洋就觉得心惊胆颤。每一次车子侧斜,都恐惧地加快了心跳!
终于天黑尽了,又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光景,林洋的心也慢慢缓和下来。
“今晚不吃宵夜了,明早把车开到春城吃点好的。”
上山前,司机老头大声对车内说道。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老头不时用手拍打着前额,猛吸着香烟。
除了车的振动声外,就剩下车内人们此起彼伏的酣睡声,大家昏昏沉沉地睡着,还有十多个小时就可以到春城了。
“老。。。头。。。!!!!!”
突然,有人惊恐地吼叫了起来,伴着大家的上半身一齐向前俯冲。
咕吱的一声,车猛然停了下来。
“咋了?”
“怎么了?”
“怎么回事?”
有的人一边揉着被撞的额头,一边大声地责问。
车灯亮起,老头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咋啦!咋啦!差一点就掉下去啦,你们看车头,车头都悬在半山了呢!吓死我了!”
坐在驾驶台前面的中年男子激动而惊恐地,一边不停地抚着胸口喘着粗气,一边大声说着。
“大家不要动,不要动,千万不要乱动!!!”
老头慢慢地从方向盘上抬起了头,缓缓地说。
与此同时,小伙子从窗口翻了出去。老头探出头向外望了望。
“老天保佑,还好这里够宽!”
“倒嘛,爸,没得事,倒嘛,嗯,慢点,慢点,好,好,可以了!”
车灯顺着山坡慢慢地照着路面,老头瞪着眼,不时猛烈地拍打着头顶。
“老头,找个地方睡一下吧,反正明天赶得到的,下了这座山,就是平路了。”
虽然已是毫无睡意,但还是有人向司机老头提出了建议。
“老头,你太厉害了,一个人开了二三十个小时,休息一下吧,大家的命都在你手里呢!”
“好吧,晚一点就晚一点吧,老哥,谢谢你刚才喊醒我哈!刚才下长坡,没注意,一下子就迷糊过去了,来抽一支烟。”
“没得事,没得事!”
中年男子忙回应道。
车在一块空地边上停了下来,打开窗,冷嗖嗖的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
“好冷哦,好冷,关倒,关倒!“
立刻有人嚷开了。
不一会儿,大家在各自的位置上,又呼呼地睡着了。
到达春城,已是下午3点钟左右,再有两年就要开博览会了,因此春城到处都在修路,建立交桥。办事处在一个城郊的村子里,几年后那个村子也成了市区的一部分。本来二十分钟的计程车路程,由于修路绕了大约一个钟。
终于到了,大家放下行李,各自忙乎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