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与凡人的分叉口
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浮、撕扯,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混合着黑暗阿蕾莎最后的怨念与空间规则的碎片。王宇感觉自己时而被冻僵,时而被灼烧,耳边是无数冤魂的尖啸和空间崩裂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王宇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肩膀和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传来钻心的剧痛。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寂静岭那血肉模糊的炼狱景象。
这里……是一条昏暗、潮湿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和伦敦特有的、混合了煤烟与雾气的味道。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根生着滑腻的青苔。远处传来模糊的马车声和蒸汽泄压的嘶嘶声。
不是主神空间。
“这……这是哪里?”小雯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摔得不轻,校服更加破烂,脸上沾满了污渍。
阿明扶着墙壁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我们……我们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林木的情况最糟,他被燃烧怨灵灼伤的手臂一片焦黑,气息微弱。大康则因为阴寒入体和之前的摔伤,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王宇强撑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林木和大康的伤势,心沉了下去。没有药品,没有治疗手段,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他们的情况岌岌可危。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王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搀扶起林木,阿明也咬牙背起了大康,小雯踉跄着跟在后面。
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巷,外面的景象让他们更加茫然。街道上铺设着鹅卵石,偶尔有老式的煤气灯闪烁着昏黄的光晕。穿着维多利亚时代服饰的行人匆匆走过,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远处,高耸的烟囱喷吐着黑烟,空气中那股工业革命时期的味道更加浓重。
“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阿明毕竟见识多一些,做出了初步判断。
就在这时,主神那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五人脑海中响起:
【强制任务触发:生存七天。】
【世界背景:19世纪末,伦敦。表面繁荣下,黑暗涌动。开膛手杰克肆虐白教堂区,未知邪教活动频繁,都市传说逐渐化为现实。】
【警告:本世界为规则扭曲型世界,部分物理法则及逻辑可能失效,精神污染风险极高。】
【任务奖励:生存至任务结束,奖励D级支线剧情一个,1000奖励点。】
【失败惩罚:抹杀。】
开膛手杰克?邪教?规则扭曲?精神污染?
刚刚脱离寂静岭的噩梦,又坠入了另一个看似正常、实则可能更加诡异恐怖的世界!而且,这一次,没有资深者吸引火力,他们要靠自己,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地方,生存七天!
“七天……我们这个样子,怎么撑七天……”小雯看着重伤的林木和昏迷的大康,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绝望再次将她淹没。
阿明也面露惨然,他放下大康,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自己满是污秽和伤痕的双手,喃喃道:“没希望了……这次真的没希望了……”
就连王宇,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伤势不轻,同伴重伤,物资全无,面对一个规则扭曲、拥有开膛手杰克和未知邪教的世界……
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闭上眼睛,寂静岭最后那毁灭的景象和阿蕾莎决绝的眼神在脑海中回荡。与恶魔交易,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喘息,然后被投入更深的绝望吗?
不。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虽然布满血丝,疲惫不堪,但那丝不肯熄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向阿明和小雯,“从蜀山传,到山村老尸,到寂静岭……我们一次次被认为必死无疑,但我们还活着!”
他指着昏迷的大康和气息微弱的林木:“他们为了让我们活下来,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我们了!”
王宇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这个世界再危险,也有它的规则。开膛手杰克是人,邪教也是人!只要找到规则,利用规则,我们就能活下去!”
他看向小巷深处,那里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恶臭。
“首先,活下去。找水,找吃的,找能藏身的地方,想办法给林木和大康处理伤口。”王宇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然后,了解这个世界,找到开膛手杰克和邪教的线索,不是去猎杀他们,而是……避开他们,或者,在必要时,利用他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阿明和小雯身上:“想放弃,现在就可以坐在这里等死。想活下去,就站起来,跟我走。我们或许弱小,但我们有五个人,五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阿明看着王宇那虽然狼狈却异常坚定的身影,又看了看昏迷的大康和哭泣的小雯,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疲惫的身体深处涌出。他咬了咬牙,重新背起了大康。
小雯也擦干了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搀扶起状态稍好一点的王宇。
没有资深者,没有强大的力量,只有五个伤痕累累、在轮回边缘挣扎的凡人,以及一颗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心。
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隐入了维多利亚时代伦敦那昏暗、潮湿,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街道阴影之中。
生存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与此同时,在主神空间。
刘顶浩、郑吒、吴影苍三人已然回归。刘顶浩周身道韵更加圆融,太乙金仙的修为彻底稳固。郑吒身上凶戾之气内敛,蚩尤战技与血族力量的融合更进一步。吴影苍的轮回眼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生死轮回。
他们清点着此次《寂静岭》之行的丰厚收获,奖励点和支线剧情足以让他们的计划推进一大步。
至于那五个失踪的、侥幸在最后关头被黑暗阿蕾莎抛离战场的凡人?
郑吒只是嗤笑一声:“运气不错,居然没死透。”
吴影苍淡漠地看了一眼团队成员列表里王宇五人依旧亮着的名字(意味着未死亡),没有任何表示。
刘顶浩更是闭目凝神,早已将那几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抛诸脑后。
他们的道路,是超越轮回,复活至亲。凡人的挣扎,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这无尽恐怖中,无关紧要的尘埃。
炎黄队的道路,从这一刻起,彻底分叉。一边是追逐至高力量、冷漠如仙神的资深者,一边是在血泥中打滚、挣扎求存的凡人队伍。
而恐怖,仍在继续。好的,我们继续这段在维多利亚时代伦敦挣扎求生的故事:
维多利亚时代伦敦的雾气,像是浸透了煤灰的冰冷裹尸布,紧紧缠绕着街道和建筑。王宇五人躲藏在一处废弃酿酒厂的地下酒窖里,这里潮湿、阴冷,但至少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伤势最重的林木和大康被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大康依旧昏迷,呼吸微弱,身体时而冰冷时而滚烫。林木的情况稍好,但手臂的灼伤开始化脓,发出难闻的气味,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
“水……干净的水和食物……”小雯清点着他们从垃圾桶里翻找来的“收获”——半个发霉的黑面包,几个蔫巴巴的土豆,还有一个不知道谁丢弃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杯子。
阿明用那个杯子从酒窖渗水的墙壁上接了半杯浑浊的液体,他尝了一口,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味让他差点吐出来。“不行,这水不能直接喝。”
王宇撕下自己破烂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内衬,用那浑浊的水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木手臂上的脓疮。每一下擦拭,昏迷中的林木都会痛苦地抽搐。
“我们需要药品,酒精,干净的绷带。”王宇的声音低沉,他看着同伴痛苦的模样,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在这个缺医少药、卫生条件极差的年代,感染足以致命。
“我去弄。”阿明突然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西装,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厉,“我去‘借’点东西。”
“太危险了!”小雯抓住他的胳膊,“外面有开膛手杰克,还有警察……”
“留在这里,他们俩撑不过两天!”阿明甩开小雯的手,指着林木和大康,“我们都需要食物和药品。等着,就是等死。”他看向王宇,“你看好他们,我出去想想办法。”
王宇看着阿明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小心。活着回来。”
阿明没有再说话,像一道阴影般钻出了酒窖的隐蔽入口,消失在浓雾之中。
酒窖里只剩下王宇和小雯,以及两个重伤员。压抑的寂静中,只能听到林木粗重的喘息和大康偶尔无意识的呻吟。小雯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王宇一边照顾伤员,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伤势也在隐隐作痛,精神和体力都接近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宇几乎以为阿明遭遇不测时,入口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阿明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块青紫,嘴角破裂流着血,西装更加破烂,但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裹。
“妈的,差点被个巡警抓到。”阿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将包裹扔在地上。里面有几块相对新鲜的面包,一小瓶杜松子酒,一小罐看起来像是药膏的东西,还有几卷相对干净的亚麻布。
“你……你抢了药房?”小雯吃惊地看着那些东西。
“一个偏僻的小诊所,‘借’了点他们用不着的东西。”阿明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余悸未消,显然过程绝非他说的那么轻松。
王宇没有多问,立刻拿起那瓶杜松子酒。他撬开林木的嘴,灌了一小口下去,希望能起到一点消毒和镇痛的作用,然后用酒小心翼翼地清洗林木手臂的伤口。剧烈的刺激让林木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痛苦的闷哼。清洗完毕,王宇挖出那罐气味刺鼻的药膏(很可能是某种基础的消炎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再用亚麻布包扎好。
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大康身上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和冻伤。
做完这一切,王宇几乎虚脱。他将面包分给小雯和阿明,自己只掰了一小块,就着那难喝的锈水艰难地咽了下去。
药品和食物暂时缓解了生存危机,但氛围依旧沉重。
“我听到了一些消息,”阿明一边咀嚼着干硬的面包,一边压低声音说,“开膛手杰克昨晚又作案了,在白教堂附近,死状……很惨。警察像无头苍蝇,毫无线索。另外,雾里最近有些奇怪的传闻,有人说看到了穿黑袍的人举行古怪的仪式,有人说听到了不该存在的低语……”
规则扭曲,精神污染……主神的警告在王宇脑海中回响。这个世界表面的秩序之下,潜藏着更深的疯狂。
“我们的目标是生存七天,不是当侦探。”王宇冷静地说,“避开开膛手杰克的活动区域,更不要去招惹那些邪教。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藏身点,以及稳定的食物和水源。”
这个废弃酒窖并非长久之计。
第二天,伤势稍轻的林木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了。大康的高烧也稍微退去一些,但仍然无法行动。王宇和阿明轮流外出,像城市里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围环境,寻找更好的落脚点和获取资源的途径。
他们发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位于泰晤士河畔桥洞下的流浪汉聚集地。那里鱼龙混杂,气味熏天,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掩护,并且能打听到一些底层流传的消息。
第三天,他们用最后一点“借”来的钱(阿明从某个醉汉身上“顺”来的几个先令),买了一些更抗饿的燕麦和一条不新鲜的鱼。王宇尝试用他那点微末的御风诀,在深夜无人时,从泰晤士河里“捞”起一些相对干净的水,用捡来的破锅煮沸。
生存变得具体而琐碎,每一口食物,每一滴干净的水,都来之不易。恐惧并未远离,开膛手杰克的阴影和邪教的传闻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责任,支撑着他们在这座雾都的阴影里,艰难地维系着生命的火种。
王宇站在桥洞边,望着外面永不散去的浓雾,以及雾中伦敦那影影绰绰的、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建筑轮廓。
还有四天。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未到来。那些潜藏在雾霭深处的、扭曲规则的存在,不会一直沉默。而他们这支伤痕累累、挣扎求存的小队,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与此同时,在主神空间,刘顶浩三人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强化与修炼,对他们而言,那几个在低烈度恐怖片里挣扎的凡人,早已是无关紧要的过去。仙神的目光,不会投向蝼蚁的巢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