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收割

彩窗破碎，庇护崩塌。教堂从虚假的避难所瞬间沦为最血腥的囚笼。

狂热的信徒们眼中燃烧着扭曲的信仰之火，他们将王宇五人视为玷污圣地的恶魔，手持各种简陋的“武器”疯狂扑来。而身后，失去了结界阻挡的里世界怪物——那些低语阴影、爬行的护士、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由破碎祷文和绝望信仰凝聚而成的扭曲灵体——如同潮水般涌入教堂！

“背靠背！别被冲散！”王宇嘶吼着，挥舞着那根临时充当武器的椅子腿，狠狠砸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老年信徒。椅子腿断裂，那信徒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林木捡起一个掉落的青铜烛台，沉重而冰冷，他怒吼着将其抡圆，逼退了两个试图抓住女青年的信徒。西装男早已没了精英的体面，他像一头困兽，用指甲、用牙齿，和一個扑到他身上的瘦弱信徒扭打在一起。女青年尖叫着，闭眼胡乱挥舞着一根从祭坛上扯下来的布幔，反而暂时阻碍了几个敌人的视线。受伤男青年则背靠着墙壁，用他那受伤但依旧有力的手臂，死死掐住一个信徒的脖子，任凭对方的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血痕。

混乱！彻底的混乱！

信仰的疯狂与怪物的恶意在这神圣之地交织，将这里变成了比外面街道更加残酷的杀戮场。烛火被撞倒，点燃了木质的长椅，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和狰狞的怪物身影。

王宇感到肋下一阵剧痛，是一个信徒用断裂的十字架划伤了他。他反手用半截椅子腿捅进对方的腹部，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手。他来不及恶心，一个低语阴影已经贴地滑来，冰冷的触感瞬间缠绕上他的脚踝，一股绝望和幻听开始冲击他的大脑。

“清心咒！”王宇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体内最后那点微乎其微的真气按照《蜀山传》外门学到的粗浅法门运转，勉强驱散了脚踝的阴冷。他奋力挣脱，一脚将那阴影踢散部分。

林木那边更是险象环生，烛台沉重，挥舞几下就让他气喘吁吁，一个护士怪物扭曲着爬来，手中的“针筒”直刺他的面门。关键时刻，西装男猛地从侧面撞开了那个与林木缠斗的信徒，两人一起滚倒在地，险险躲过了那致命一刺。

“谢谢！”林木喘息着喊道。

西装男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睛，用手肘狠狠击打着身下信徒的头部，直到对方不再动弹。在这个地狱，任何一丝善意都可能转瞬即逝，任何一次合作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女青年的布幔被一个信徒扯住，她惊叫着被拉倒在地，另一个阴影趁机扑向她。受伤男青年怒吼一声，不顾自己手臂的伤口，猛地冲过去，用身体撞开了那个阴影，自己却被阴影冰冷的触手扫中，半个身子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动作变得僵硬。

“你没事吧！”女青年哭喊着。

“别管我！找机会……出去！”受伤男青年牙齿打颤，却依旧死死挡在女青年前面。

出去？往哪里出？大门和窗户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怪物堵死！他们如同瓮中之鳖！

就在这绝望之际，王宇的目光猛地锁定了祭坛上那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十字架！那是那些狂信徒之前跪拜的核心，也是维持（或者说曾经维持）教堂庇护之力的源头！老妇人正死死抱着那个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词，试图重新激发它的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王宇脑中闪过。

“林木！还有你们还能动弹的！掩护我！抢那个十字架！”王宇指着祭坛方向吼道。

虽然不明白王宇想做什么，但林木和西装男此刻只能选择相信。林木怒吼着挥舞烛台，西装男则如同疯狗般撕咬，两人硬生生在王宇前方开辟出了一小段通路。

王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祭坛。

“住手！亵渎者！”老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拔出藏在袍子里的一把匕首，刺向王宇！

王宇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刺入他的肩膀，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也趁机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冷的十字架！

入手瞬间，一股混杂着微弱神圣和大量偏执、狂热的混乱意念冲入他的脑海！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信徒的祈祷、诅咒和癫狂的呓语！

“啊——！”王宇痛苦地嘶吼，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十字架狠狠砸向祭坛边缘坚硬的石台！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十字架断裂，而是其中那股维系着的、畸形的“信仰之力”核心，在王宇这蕴含着他所有不甘、愤怒和求生意志的一击下，以及外部规则崩塌的内外夹击下，破碎了！

十字架上的白光瞬间熄灭，变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整个教堂残余的最后一丝“神圣”气息彻底消散。那些正在攻击怪物的狂信徒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动作瞬间僵硬，脸上露出了茫然和更深层次的恐惧。他们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碎了。

而涌入的怪物们，则变得更加狂暴！

“走！去后面！找其他出口！”王宇忍着肩膀和肋下的剧痛，将失去力量的十字架扔在地上，大声喊道。

没有了信仰之力的干扰，教堂的结构似乎也清晰了一些。林木一把拉起几乎冻僵的受伤男青年，西装男护着女青年，跟着王宇向祭坛后方冲去。

他们撞开一扇侧门，闯入了一条黑暗的甬道。身后是信徒们临死前的惨叫和怪物们满足的嘶吼。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忏悔室。而在忏悔室的后面，他们发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更加浓重霉味和血腥气的阶梯。

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里。

但直觉告诉王宇，这下面，或许通往另一个关键地点——那个燃烧着无尽业火，禁锢着阿蕾莎本体的“地下世界”，或者……是离开这个表里世界夹缝的某种通道。

“下去！”王宇没有丝毫犹豫。上面已经是死路，唯有向下，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五人相互搀扶着，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而在教堂上方，在那被撕裂的天空规则之外，刘顶浩三人感应到了这个世界核心怨念的又一次剧烈波动。郑吒舔了舔嘴唇，看着眼前被他和吴影苍联手逼出的、由黑暗阿蕾莎怨念凝聚成的巨大暗色太阳，眼中只有对奖励点的渴望。

“差不多了，该清场了。”刘顶浩淡漠的声音响起，斩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锁定了那轮暗色太阳。

凡人的挣扎与仙神的收割，在寂静岭的终幕，并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