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连破两阵
西周大营，中军帅帐。
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军议都截然不同。
周武王姬发依旧端坐主位，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那道青衫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奇与依赖。姜子牙手持打神鞭，虽仍立于帅案之后，但姿态明显更加……谦抑？仿佛那位置本该属于另一个人。
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韦护等玉虚三代精锐弟子分立两侧，他们的目光也大多聚焦在刘顶浩身上，充满了探究、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振奋。方才滩头那拂袖退敌、言出法随的一幕，太过震撼，已然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
郑吒、吴影苍、黄君翼三人站在刘顶浩身后，伤势尽复，气息甚至因祸得福更显精炼。郑吒抱着恢复如初的噬渊刀，血瞳扫过帐中诸人，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傲然。吴影苍眼神平静，永恒万花筒深藏。黄君翼如同沉默的山岳。
“刘道友，”姜子牙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经此一役，商军胆寒，闻仲虽据阵而守，然其士气已堕。不知道友对接下破阵之事，有何高见？”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如今刘顶浩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意见，将直接决定西周大军的下一步行动，甚至关乎整个伐纣之战的走向。
刘顶浩目光平静，扫过帐中悬挂的黄河阵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力量感：
“十绝阵虽凶，然天道在周，其势已衰。连环之阵，首重其核心枢纽，一旦枢纽被破，阵法自溃大半。”
他伸手指向阵图中煞气最盛、隐隐勾连其他阵法的两处：“‘红水阵’与‘化血阵’，经龙门漩反噬，虽看似狂暴，实则外强中干，其阵眼必然不稳。此二阵，可为突破口。”
杨戬天眼微开，仔细观瞧，果然发现那两阵能量流转虽剧，却隐有一丝紊乱之象，不禁暗自佩服刘顶浩的洞察力。
“然则，”哪吒性子急，忍不住道，“就算不稳，那也是十绝阵啊！怎么破？硬闯吗？”
刘顶浩微微摇头：“不必硬闯。阵乃死物，人乃活源。破阵先破心。闻仲依仗阵法，龟缩不出，意在拖延，待我师老兵疲，或盼朝歌援军。我等便反其道而行之。”
他目光转向姜子牙：“丞相可下令，大军佯装休整，高挂免战牌。同时，遣数支精锐小队，日夜不停，轮番袭扰各阵，尤其是红水、化血二阵。不求破阵，只求疲敌、惑敌，让其不得安宁，加速其阵力消耗，放大其破绽。”
姜子牙眼睛一亮：“道友之意是……以攻代守，以疲耗实？”
“正是。”刘顶浩点头，“与此同时，选出数位精通遁术、阵法之道的高手，”他目光扫过杨戬、哪吒等人，“伺机潜入商营后方，焚其粮草，断其补给，乱其军心。闻仲大军数十万，每日消耗巨万，粮草一断，其心自乱，阵法维持亦需海量资源，此乃釜底抽薪。”
杨戬抚掌：“此计大善！我可变化潜入，伺机而动！”
哪吒也兴奋道：“烧粮草？这个我在行！”
刘顶浩继续道：“待其人心惶惶，阵脚自乱，破绽大到极致之时……”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阵图，“便可雷霆一击，直捣黄龙。红水、化血二阵，我可亲自出手，拔除此獠。”
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绝对自信！
帐中众人闻言，精神大振！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刘道友亲自出手对付最棘手的两个绝阵，那成功的把握无疑暴增数倍！
“好！便依道友之计！”姜子牙当即拍板，立刻开始调兵遣将，安排袭扰与潜入之事。
军议散去，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刘顶浩四人回到专属营帐。
刚布下隔音禁制，郑吒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浩哥，你刚才说亲自出手……是不是有把握了？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那秘境……”
吴影苍和黄君翼也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好奇。
刘顶浩略一沉吟，道：“彼处秘境乃上古大能所留，名为‘寂元之境’。内分九重，皆为考验。我于其中破除重重枷锁，得了一些传承，修为略有精进，如今已至大乘期。”
“大乘期？！”郑吒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虽然不太清楚东方修仙体系的具体划分，但也知道炼虚之上才是合体，然后才是大乘！浩哥这哪是略有精进，这是坐火箭连跳两级甚至三级啊！
吴影苍的永恒万花筒猛地收缩了一下，显然也被震撼得不轻。
黄君翼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内因刘顶浩仙元滋养而越发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灼热。
“嗯。”刘顶浩点头，“故而破那红水、化血二阵，应有七八分把握。你等伤势初愈，此次便不必随我闯阵，于阵外策应即可。”
“那怎么行！”郑吒立刻叫道，“浩哥你刚回来就想甩开我们单干？十绝阵那么危险，就算你大乘期了也得有个照应！是吧影苍？君翼？”
吴影苍默默点头。黄君翼向前一步，用行动表明态度。
刘顶浩看着三人坚定的目光，心中微暖，也不再坚持：“既如此，届时见机行事。”
接下来的两日，西周大营依计而行。
白日偃旗息鼓，仿佛被滩头之战吓破了胆。夜里却派出数十支由炼气士和精锐甲士组成的小队，轮番袭扰商军各阵，尤其是红水阵和化血阵。各种火箭、毒烟、土遁骚扰、噪音法术层出不穷，虽未造成太大实质伤亡，却让商军不胜其烦，精神时刻紧绷。
杨戬凭借七十二变化，多次潜入商营深处，摸清了粮草囤积之地。哪吒则按捺不住，在某次袭扰中，故意现出三头六臂法身，放火烧了几处偏营，引得魔家四将暴跳如雷，却又追之不及，更是大大打击了商军士气。
闻仲焦头烂额，他试图催动阵法反击，但西周军骚扰一下便退，绝不恋战，让他空有绝阵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更让他心惊的是，派去催促朝歌援军和粮草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自然是被变化潜入的杨戬暗中截杀）
商军内部，人心浮动，怨声载道。十绝阵的运转，也因主持者心神不宁和资源补充不畅，确实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滞涩和破绽。
时机，正在逐渐成熟。
第三日，清晨。
朝阳未能驱散黄河之上的薄雾，反而让对岸那几座煞气冲天的绝阵更显阴森诡异。
西周大营，辕门大开。
刘顶浩一袭青衫，立于阵前，身后是郑吒、吴影苍、黄君翼三人。再后方，是姜子牙、杨戬、哪吒等玉虚门人及西周所有精锐，军容肃杀，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衫背影之上。
刘顶浩目光平静地望向对岸那血光冲天、毒水翻涌的红水阵，以及那消融万物、化血神光隐现的化血阵。
他缓缓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生莲，仿佛有无形阶梯托举，步步登高。
无需言语，无需号令。
当他第一步踏出之时，破阵之战，已然开始！
对岸商营也发现了西周军的异动，警钟长鸣！闻仲的身影出现在红水阵前，脸色铁青，手持雌雄金鞭，死死盯着凌空踏步而来的刘顶浩。
“刘顶浩！你竟还敢来送死！红水阵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闻仲厉声喝道，试图以言语乱其心神。
刘顶浩恍若未闻，步伐不停，已然来到红水阵边缘。
那滔天的污血毒水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沸腾起来，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巨蟒、骷髅、魔头，发出凄厉的嘶嚎，铺天盖地地向着刘顶浩扑来！腥臭扑鼻，煞气蚀骨！
郑吒等人手心捏了一把汗。姜子牙等人也屏息凝神。
然而，刘顶浩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血煞魔物。
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翻腾的血海，轻轻向下一划。
口中轻吐四字：
“一剑，断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虚无剑意，沿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斩入了红水阵的核心法则脉络之中！
下一刻，让两岸所有目睹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咆哮奔腾、污秽滔天的红水血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生生劈开！不是被力量排开，而是其“流动”、“存在”的法则被瞬间斩断！
一条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真空”通道，凭空出现在血海中央！通道两侧的血水如同凝固的红色琥珀，维持着奔流的姿态，却无法合拢，无法流动！所有的血煞魔物在通道出现的瞬间便哀嚎着消散瓦解！
红水阵，被从中间，劈开了！
阵眼中的主持者，那位修炼血道邪法的左道真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斩断法则的剑意余波波及，惨叫一声，肉身元神同时溃散！
一剑！仅仅是一指划下！
凶名赫赫的十绝阵之红水阵，破！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黄河两岸！
商军方面，闻仲目瞪口呆，握着金鞭的手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魔家四将面无人色！所有商军士卒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周军方面，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的欢呼！
“刘道友（前辈）神威！！！”
姜子牙激动得老脸通红。杨戬哪吒等人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郑吒狠狠一挥拳头：“牛逼！！！”
吴影苍眼中闪过极致的光彩。黄君翼胸膛剧烈起伏。
刘顶浩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脚步未停，沿着那被他劈开的红水阵通道，一步步走向相邻的——化血阵！
化血阵主持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动化血幡，催动漫天消融万物的化血神光，如同暴雨般射向刘顶浩！
刘顶浩看也不看，只是张口，轻轻一吹。
一口氤氲着混沌色彩的寂元仙气吹出。
那足以将金仙化为脓血的化血神光，遇到这口仙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倒卷而回，反而融入了仙气之中，被其同化、吸收，化为乌有！
仙气去势不减，吹入化血阵中。
所过之处，所有的化血神光尽数消散，阵中的污秽煞气、怨毒能量如同被净化一般，变得清澈透明！那杆邪异无比的化血幡，更是“噗”地一声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了灰烬！
主持者遭到反噬，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接化为一滩清水。
化血阵，破！
又是一步未停，一口仙气！
两岸战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仰望神祇般，看着那青衫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连破两座绝阵！
闻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千岁。他知道，完了！十绝阵已破其二，连环之势被破，西周大军……再也挡不住了！
刘顶浩破尽两阵，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商营深处剩余那几座光芒明显黯淡混乱下去的绝阵，以及那面如死灰的闻仲。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战场：
“阵已破，此时不渡，更待何时？”
姜子牙如梦初醒，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挥舞打神鞭，嘶声大吼：
“全军——进攻！！！”
“杀！！！”
积蓄已久的西周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刘顶浩劈开的通道，向着士气彻底崩溃的商军，发起了最后的、势不可挡的总攻！
封神之战的关键节点，因一人之力，彻底扭转！
而刘顶浩的目光，却已越过溃败的商军，投向了更遥远的朝歌方向。
那里，或许还有更大的挑战，以及……更深不可测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