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差距
黄河之水仿佛不再是水，而是化作了沉重粘稠的铅汞，每一滴都蕴含着古老而威严的意志。那从河底深渊弥漫开来的气息，苍茫、厚重、带着不容亵渎的神性威压，瞬间压过了黑水玄蛇垂死的妖气，充斥了整个黑风峡！
沸腾的河面骤然平静下来，不是风平浪静的平，而是暴风雨前极致压抑的死寂！无数浑浊的水泡从河底升起、破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某种庞然巨物在深渊中喘息。
那道在河水中若隐若现的虚影愈发清晰，并非具体的形态，而更像是一条蜿蜒无尽、由最纯粹的黄河水精和古老信仰凝聚而成的龙形！它没有眼睛，或者说，整条河流此刻都是它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岸上这群打扰它沉眠的蝼蚁。
主神那冰冷的警告如同疾驰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警告！警告！黄河水神神念苏醒！极度危险！立刻远离！”
“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郑吒怪叫一声，抓着潮汐珠的手都觉得有些烫手，那股神念威压让他体内的血能都运转滞涩起来。
吴影苍的须佐能乎瞬间收回，永恒万花筒死死盯着河面，低喝道：“走！”这绝非他们现在能硬抗的存在！
黄君翼肌肉紧绷，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捞起最近几个吓瘫的新人，就要向后暴退。
连那垂死的黑水玄蛇，此刻都蜷缩起受伤的躯体，发出恐惧的哀鸣，再不敢有丝毫凶戾之气。
唯有刘顶浩，在那浩瀚神威压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炼虚期的剑心通明，让他比旁人更能感受到这股神念的本质——并非完整的黄河水神，更像是一缕沉睡万古、被他们与黑水玄蛇大战以及潮汐珠异动所惊醒的残缺神念！
但这缕残缺神念，其位格之高，力量之磅礴，也绝非等闲仙神可比！
不能力敌！
刘顶浩眼中剑光一闪，做出了决断。他并非要对抗，而是要……借势脱身！
就在那黄河龙形虚影缓缓抬起“头颅”，无尽的河水开始凝聚，即将发出毁灭一击的刹那——
刘顶浩并指如剑，并非指向那龙形虚影，而是猛地向脚下大地一划！
“开！”
嗤啦——！
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地裂瞬间在他前方撕开，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黄河河道方向蔓延！这不是普通的土石开裂，而是蕴含着斩断地脉之力的凌厉剑意！
地裂精准地切入河岸与河床的连接处，短暂地切断了此地水脉与大地灵气的细微联系！
那刚刚凝聚成型的黄河龙形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无声却震得所有人元神摇动的咆哮！它那由水精和信仰凝聚的身躯竟然出现了瞬间的溃散和模糊！
并非刘顶浩这一剑能伤到它，而是这缕神念依托水脉而存，地脉与水脉相连，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地脉斩断，如同抽走了它脚下的一块基石，让它凝聚的力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中断！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走！”
刘顶浩低喝一声，袖袍卷起尚未反应过来的郑吒、吴影苍、黄君翼以及所有新人，化作一道匹练般的惊天剑虹，不再是沿着河岸，而是直接冲天而起，撕裂云层，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上游西周大营的方向疯狂遁去！
那黄河龙形虚影迅速重新凝聚，似乎因被蝼蚁摆了一道而暴怒，无尽的河水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水掌，蕴含着覆压乾坤、埋葬万物的水神之威，朝着那道剑虹狠狠拍去！
然而，刘顶浩的剑遁之速，在炼虚期修为全力催动下，快得超乎想象！更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的决绝剑意！
巨掌拍落，却终究慢了半分，只拍中了剑虹的残影，将大片天空的水汽拍得粉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天崩！
剑虹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天际。
那龙形虚影在河面上盘旋片刻，最终似乎因为目标逃离，以及苏醒的神念需要重新沉眠，缓缓沉入了浑浊的黄河之水之中。
黑风峡再次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狼藉的战场、奄奄一息的黑水玄蛇，以及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地裂，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惊心动魄的遭遇。
……
数十里外，剑虹落地，现出刘顶浩等人的身影。
除了刘顶浩气息依旧渊深，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瞬旋即恢复外，其他人，包括郑吒、吴影苍、黄君翼，都是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刚才那股神威，实在太可怕了！若非刘顶浩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新人更是瘫倒一地，呕吐不止，被超高速剑遁和神威吓得魂飞魄散。
“妈的……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郑吒喘着粗气，忍不住骂道。
“黄河水神……哪怕只是一缕残念，也不是我们现在能招惹的。”刘顶浩平静道，目光扫过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回营。”
他看了一眼郑吒手中的潮汐珠：“此物是好东西，但也是烫手山芋，暂且收好，莫要轻易显露。”
众人不敢耽搁，稍事整理，便快速向主营方向行去。
等他们回到西周大营辕门时，发现营寨气氛格外紧张，巡逻队数量增加了数倍，甚至能看到杨戬、哪吒等人身影在空中巡视。
显然，下游黑风峡刚才那短暂的、却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尤其是黄河水神神念苏醒的波动），已经惊动了主营。
姜子牙亲自在辕门处等候，看到刘顶浩一行人虽然略显狼狈却全员归来，尤其是感受到刘顶浩身上那似乎更加深邃不可测、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凌厉剑意，以及郑吒等人身上明显的激烈战斗痕迹和那若有若无的宝气，他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
“刘道友，你们这是……”姜子牙迎上前。
刘顶浩拱手，语气平淡：“劳丞相挂心。我等依令前往黑风峡牵制，遭遇一条即将化蛟的黑水玄蛇阻拦，与之激战一番，侥幸将其重创。不料惊动了黄河之中的古老存在，只得先行退回。”
轻描淡写，将惊动水神残念的大事一语带过。
姜子牙听得眼角直跳。黑水玄蛇？即将化蛟？那可是洪荒遗种，凶悍无比！竟被他们“重创”？还惊动了黄河中的古老存在？那得多大的动静？
他深深看了刘顶浩一眼，心中对这伙人的评价再次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看来，让他们去下游“牵制”，似乎……放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原来如此……诸位辛苦了，快回营歇息。”姜子牙按下心中波澜，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脸色惊恐：“报——丞相！不好了！上游……上游主战场，寒冰阵与烈焰阵突然威力大涨，韦护师兄闯入寒冰阵接应惧留孙师叔，此刻已陷在阵中，情况危急！杨戬师兄和哪吒师兄已经赶去接应了！”
姜子牙脸色骤变：“什么？！”
刘顶浩目光微动。十绝阵……终于全面发动了吗？
看来，真正的惨烈大战，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机缘”，或许也隐藏在这滔天杀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