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窥视
西周大营的喧嚣与胜利的躁动，被刘顶浩随手布下的剑域结界隔绝在外。结界内，时间仿佛凝滞，唯有精纯的天地灵气与一丝丝自寂元秘境带来的混沌本源，缓缓汇聚于那青衫身影周围。
刘顶浩心神沉入体内，大乘期的（元神）已然与肉身、与天地法则高度融合，化作一尊盘坐于丹田紫府的朦胧道影。道影周身，寂元仙元如同星河般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圆融。
他并未急于冲击更高境界，而是细细体悟着大乘期的种种玄妙，巩固着暴涨的修为。同时，神识探入寂元之境的核心符印，梳理着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浩瀚传承信息。除了《寂元剑典》的后续功法，更有诸多炼器、布阵、炼丹、乃至窥探天机的大道碎片。这些知识，远比主神处直接兑换而来的技能更加系统、更加贴近本源。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大道感悟中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恶意的空间波动，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触及了他布下的剑域结界边缘。
这波动隐藏得极深，若非刘顶浩此刻神识与天地相合，灵觉敏锐到了极致，几乎难以察觉。它并非针对结界本身，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说，窥探。
刘顶浩紧闭的双目并未睁开，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主神，或者说，主神背后的某些存在，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心念微动，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寂元剑意，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沿着那空间波动的来路，逆溯而上！
刹那间，他的“视野”仿佛穿透了无数空间壁垒，看到了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无数扭曲光影和数据流的诡异空间。在那空间的深处，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亿万棱镜组成的冰冷“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封神世界，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刘顶浩的逆向窥探，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对、带着“清除”意味的指令波动，如同病毒般沿着空间通道传递而来！
‘检测到异常个体‘刘顶浩’出现高维信息扰动，疑似触及底层规则……启动深度扫描……如确认威胁等级超标……执行……抹除程序……’
冰冷的意念碎片被刘顶浩捕捉到。
“抹除？”刘顶浩心中冷笑，“就凭你这藏头露尾的数据集合体？”
他没有强行切断那窥探，也没有立刻反击。此刻与“主神”正面冲突并非明智之举。他只是悄然运转寂元秘境的力量，在自身因果命运长河之外，又叠加了一层源自混沌的“虚无”屏障。
那冰冷的扫描波动落在这层“虚无”屏障上，仿佛扫描到了一片空无，得到的反馈尽是“数据错误”、“目标丢失”、“规则干扰”等混乱信息。
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疑惑地闪烁了几下，最终，那带着抹杀意味的指令缓缓消退，窥探的波动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顶浩缓缓睁开眼，结界内一切如常。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主神”更高层面的机制盯上了。是因为寂元秘境？还是因为大乘期的修为已经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无论如何，朝歌之行，必须更加小心。那里，恐怕不仅是封神之战的终点，也可能……是主神安排的另一个巨大陷阱，甚至是……针对他个人的杀局！
他收敛心神，继续巩固修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掌握大乘期的力量，并将寂元秘境的传承消化吸收，转化为真正的战力。
数日后。
刘顶浩撤去结界，走了出来。
等候在外的郑吒四人立刻围了上来。经过几日的休整和强化，四人气息均有了显著提升。
郑吒血族亲王的能量更加凝练，隐隐透出一丝古老威严，噬渊刀上的血炎也变成了暗紫色，显然收获不小。吴影苍永恒万花筒更加深邃灵动，精神力量磅礴如海。黄君翼身形似乎又魁梧了一圈，肌肉线条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如龙。就连文福川，也将元婴期修为彻底稳固，对万毒伞的操控熟练了许多，脸上少了之前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浩哥，怎么样？”郑吒迫不及待地问。
“无碍。”刘顶浩目光扫过四人，微微点头，“准备出发吧。”
就在这时，姜子牙派人来请，言大军已休整完毕，粮草齐备，武王即将誓师东征，兵发朝歌！
中军帅帐，气氛庄严肃穆。
周武王姬发一身戎装，意气风发，进行着战前动员。下方将士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飞赴朝歌，踏平鹿台。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对刘顶浩等人道：“刘道友，诸位，大军即将开拔。此番东征，路途遥远，恐有波折。据探马来报，朝歌方向虽闻仲新丧，人心惶惶，但纣王依旧醉生梦死，且有妖妃妲己蛊惑，更招揽了不少左道旁门之士，欲做困兽之斗。此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近日营中偶有怪异之事发生，有巡夜士卒称见到鬼魅黑影，有粮草无端起火……老夫怀疑，除了商军残余，或许还有……其他不速之客，在暗中窥伺。”
刘顶浩心中明了，这恐怕就是主神安排的其他变数，或者是被朝歌势力招揽的轮回者残党（比如北美洲队那个失踪的刺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顶浩淡然道，“我等既答应同行，自会护佑大军周全。”
“有道友此言，老夫便放心了！”姜子牙拱手。
誓师完毕，号炮连天！
西周大军，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钢铁洪流，离开黄河战场，向着东方商朝的心脏——朝歌，进发！
刘顶浩五人并未与大军同行，而是驾驭遁光，飞在队伍最前方。既是开路先锋，也是应对可能出现的超凡威胁。
黄君翼骑着西周军营的战马，兴奋地东张西望：“总算离开那鬼黄河了！朝歌，嘿嘿，不知道有没有漂亮妖精……”
吴影苍冷静地观察着下方地形和天空云气，永恒万花筒不断分析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埋伏。
郑吒沉默地飞行，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文福川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刘顶浩侧后方，努力表现着自己的价值。
刘顶浩飞在最前，大乘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覆盖着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山川地貌、生灵气息、能量流动，尽在他感知之中。
突然，他眉头微皱，目光投向远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
“前方有异，停下。”
四人立刻警觉。
只见那山谷之中，隐隐有黑气缭绕，更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一股浓重的怨气与死寂弥漫开来，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乱葬岗？还是……”郑吒抽了抽鼻子，“好浓的尸气和怨气！”
吴影苍的写轮眼穿透迷雾，沉声道：“不止。有阵法波动，很隐蔽，是人为布置的。山谷内……有大量行尸走肉，还有几个能量反应不弱的修士，看路数……像是炼尸御鬼的邪修。”
文福川有些紧张地握紧了万毒伞：“是……是朝歌派来阻拦我们的？”
刘顶浩眼神冰冷：“不管是谁，挡路者，死。”
他并未直接冲入山谷，而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山谷上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破妄。”
一道无形的剑意如同清风拂过。
山谷上空那层隐蔽的幻阵与敛息阵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露出了山谷内的真实景象——
只见谷中白骨累累，阴风惨惨！成千上万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其中不乏一些身着商军服饰的残骸！而在山谷中央，三个穿着黑袍、面色惨白的修士，正围绕着一面招魂幡做法，不断将战场上新死的怨魂吸入幡中，炼制成更加凶厉的鬼物！
为首的邪修，赫然有着化神期的修为！
阵法被破，三名邪修大惊失色！
“何方高人？敢坏我幽冥宗好事！”那化神期邪修厉声喝道，手中招魂幡摇动，谷中所有行尸和厉鬼仿佛收到指令，齐齐发出嘶吼，如同潮水般向着空中的刘顶浩五人扑来！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妈的！果然是搞鬼的！”郑吒骂了一句，噬渊刀血炎暴涨就要上前。
“不必麻烦。”刘顶浩淡淡开口。
他甚至没有动用裂虚剑。
只是张口，再次轻轻一吹。
一口氤氲着寂元仙气的清气吹出。
这口气，看似轻飘飘，毫无威力。
然而，当它吹入那汹涌的尸潮鬼海之时——
奇迹再次发生！
所有的行尸，无论强弱，动作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沙雕般风化瓦解，化作飞灰！
所有的厉鬼，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魂体如同遇到克星，瞬间净化、消散，回归天地！
那口仙气去势不减，吹过那三名邪修。
化神期邪修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尸煞鬼气，在这清气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连同他的肉身、元神，都在无声无息中归于虚无！
另外两名元婴期邪修更是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步了后尘。
一招！不，只是一口气！
三名邪修，万千尸鬼，烟消云散！
山谷恢复寂静，只留下那面孤零零插在地上的招魂幡，以及满地迅速失去邪异力量的白骨。
郑吒四人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文福川更是咽了口唾沫，看向刘顶浩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刘顶浩伸手一招，那面招魂幡落入手中，神识一扫，便将其中的炼制法门和怨魂印记尽数抹去，只留下一件材质尚可的法宝胚子。
“继续前进。”
他随手将幡胚丢给文福川：“此物于你毒功或有些许借鉴之处。”
文福川如获至宝，连忙接过。
五人继续东行。
经此一事，郑吒等人对刘顶浩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越发警惕朝歌之路的凶险。这才刚离开主战场不远，便有化神期邪修布阵拦截，越靠近朝歌，遇到的阻力恐怕会越大。
刘顶浩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地平线。
朝歌，已然在望。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