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团灭惨败的平局
主神空间的平台，光洁如镜，映不出丝毫生机，唯有死寂在无声蔓延。那轮永恒不变的光球，此刻洒下的白光也显得格外冰冷刺骨，如同殡仪馆的照明，只为勾勒出残骸的轮廓。
光柱缓缓散去，留下的不是浴血归来的战士，而是四具……勉强还算活着的破碎之物，以及一具彻底失去温度、胸口是一个狰狞空洞的尸体——楚轩。
刘顶浩单膝跪地，与其说是支撑，不如说是被某种无形的绝望钉在了那里。他浑身找不到一块好肉，骨骼寸寸碎裂，内脏移位，丹田内的元婴萎靡黯淡，布满了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散。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并非平滑，而是覆盖着一层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不祥黑炎的焦痂——复制体郑吒的“馈赠”，霸道地阻止着主神修复光芒的生效，持续灼烧着他的灵魂。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全身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着楚轩那失去焦距的瞳孔。
郑吒仰面躺在不远处，情况更为可怖。一道巨大的、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的伤口从右额角贯穿至左腹，透过破碎的肋骨，甚至能看到微弱跳动、布满裂纹的心脏和焦黑的内脏。五阶基因锁带来的顽强的生命力成了最残忍的折磨，让他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分濒死的痛苦和力量流失的虚弱。血色能量微弱得像一层即将熄灭的暗红余烬，缠绕在可怕的伤口上，徒劳地试图弥合。
吴影苍靠坐在平台边缘的壁垒上，左腿自膝盖以下、右臂自肘部以下彻底消失，腹部有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边缘焦黑，内脏隐约可见。他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唯有那双透过布满裂痕的镜片的目光，还残留着一丝极致痛苦压缩后的、冰冷的死寂，以及……倒映着同伴尸骸的、深不见底的悲凉。
人造人“黄君翼”跪在楚轩尸体旁，这个被程序赋予了忠诚与勇气的造物，此刻脸上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和一种基于底层指令的、无法理解的悲伤。他活了下来，但赋予他存在意义的核心——楚轩，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残缺的躯壳。
没有别人了。
零点、霸王、张尧、雷姮、詹岚、陈伊、田旺、胡晓、何麟萍、赵樱空……那些鲜活的、会笑会怒会害怕的身影，那些并肩作战、彼此托付的伙伴，全都留在了那个名为《哪吒之魔童闹海》、实则是上古封神战场的血色炼狱里，连尸骨都未能找回。
团战。恶魔队。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降临即定的……屠杀盛宴。
第一阶段：降临即地狱
光芒散去的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仙神妖魅并存的世界是何等光怪陆离，毁灭的风暴便已临头。
复制体楚轩的算计，精准到了毫秒。他们降临的地点，根本不是预想中的陈塘关外围，而是被直接投放到了东海龙族巡海夜叉的仪仗队正前方，同时，头顶乌云之中，恶魔队的身影悄然浮现，封死了所有退路。
“防御！”刘顶浩的警示才刚刚吼出喉咙。
复制体张尧的“寂灭”子弹，那超越了空间距离的死亡之吻，便已无声而至。零点甚至还没来得及抛出第一张符箓，他藏身的那片礁石区域，连同他本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瞬间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原地留下的一个光滑无比的半球形坑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零点！！”霸王的怒吼和他的六管旋转机炮的轰鸣同时炸响，金属风暴疯狂卷向空中的恶魔队成员。然而，复制体田旺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宛如山岳般的巨神兵机甲只是冷漠地抬起覆盖着厚重装甲的脚掌，如同踩碎一只蝼蚁般，狠狠践踏而下！
轰——！！！
大地剧震！霸王的怒吼和机炮的嘶鸣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骨骼爆裂声。烟尘散去，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被踩成铁饼的机炮残骸，深深嵌入地面。
“杂鱼。”复制体田旺冰冷的电子音从头盔下传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尧瞳孔骤缩，三阶基因锁带来的直觉让他提前零点一秒偏开了头颅。但复制体刘顶浩的那一剑，那蕴含着死亡与破灭意境的青冥剑光，并非直取他的性命，而是精准地划过了他架设“寂灭”的狙击点。
嗡！
空间如同玻璃般被切开一道平滑的黑色裂缝，张尧和他心爱的狙击枪，连同那片空间本身，被一并吞噬、湮灭。他只来得及看到复制体自己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队员张尧死亡。】
侧翼，雷姮咬破指尖，刚在桃木剑上画完一道血符，口中真言尚未念完，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精神风暴（复制体詹岚）便如同海啸般碾压而过！她的精神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七窍瞬间涌出鲜血，眼神中的灵光彻底黯淡，娇躯软软倒地，手中的桃木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队员雷姮死亡。】
詹岚闷哼一声，试图连接剩余队员的精神，构建防御网络，却瞬间遭到了更凶猛、更阴毒的精神反噬！复制体楚轩早已埋设的逻辑病毒顺着她的精神连接逆流而上，直接攻击她的思维核心！
“啊——！”詹岚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随即脑袋如同过载的灯泡般冒出滚滚青烟，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队员詹岚死亡。】
开局，不到一分钟。炎黄队五大主力，侦查、重火力、狙击、法术支援、精神中枢……被以碾压般的姿态，精准点杀，近乎全灭！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间冻僵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脏。
第二阶段：飞蛾扑火般的挣扎
“我操你妈！恶魔队！”郑吒的眼睛瞬间赤红如血，四阶基因锁的力量疯狂爆发，戾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影扑向离他最近的复制体田旺！
“冷静！”刘顶浩元婴期的神识疯狂预警，青冥剑出鞘，拦向那道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郑吒侧翼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虎魄刀影（复制体郑吒）！
铛——！！！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开！气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狂卷！
刘顶浩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蕴含着极致暴虐和毁灭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青冥剑发出痛苦的哀鸣，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
复制体郑吒的身影在黑炎中显现，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正体？弱得可怜。”
另一边，郑吒的狂暴攻击狠狠砸在复制体田旺的机甲上，却只砸出一片凹陷和火花，反而被机甲巨大的手臂横扫击飞，骨裂声清晰可闻！
“顶浩哥！”陈伊的圣光不要命地洒向刘顶浩，试图治疗他那可怕的伤势。
但一道更加浓郁、却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黑暗圣光（复制体陈伊）后发先至，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陈伊的圣光，迅速侵蚀、污染、反噬！
“不……”陈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圣光变得漆黑，那黑暗如同活物般顺着她与圣光的连接蔓延而上，瞬间将她吞没！她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消融、化为飞灰！
【队员陈伊死亡。】
“伊姐！！！”田旺眼睁睁看着陈伊惨死，发出野兽般的悲嚎，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咆哮着启动矛隼机甲所有的过载程序，背后推进器喷射出绝望的火焰，如同自杀式炸弹般撞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复制体郑吒！
“蝼蚁的愤怒。”复制体郑吒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挥出。
黑色的刀芒一闪而逝。
田旺的机甲，连同里面的他，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随即轰然爆炸，化作两团绚烂而短暂的火球。
【队员田旺死亡。】
胡晓双目流血，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疯狂地召唤着他所有能想到的召唤物！铁血战士、复仇邪神、黑暗圣堂武士、甚至还有他想象中的克苏鲁怪物投影……但它们刚一出场，就被复制体胡晓召唤出的、更加恐怖狰狞的、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恶魔领主真身投影撕碎、吞噬！那恶魔领主投影甚至隔着空间看了胡晓一眼。
胡晓如遭雷击，身体瞬间自燃起黑色的恶魔之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了灰烬。
【队员胡晓死亡。】
何麟萍徒劳地释放着骨牙和诅咒，但对那些强大的复制体来说，如同挠痒痒。复制体刘顶浩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道剑气余波扫过。
何麟萍的身体瞬间被撕裂，下半身直接消失，上半身摔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他徒劳地伸出手，看向刘顶浩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家乡话，最终眼神黯淡下去。
【队员何麟萍死亡。】
赵樱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阴影中穿梭，试图寻找一丝机会。她看到了郑吒被复制体郑吒完全压制，险象环生。在复制体郑吒的虎魄刀即将斩下郑吒头颅的刹那，她如同扑火的飞蛾，从最强的阴影中跃出，匕首直刺复制体郑吒的后心要害！
“樱空！不要！”郑吒目眦欲裂！
叮！
匕首刺在复制体郑吒的皮肤上，竟然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复制体郑吒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刀光掠过。
赵樱空的身影僵在半空，随即缓缓分成两半，鲜血如同瀑布般洒落。她看着郑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解脱般的遗憾。
【队员赵樱空死亡。】
“不——！！！！”郑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无尽的悲痛和愤怒冲击着他最后的理智，四阶基因锁的力量在绝望中开始向着更深层次蜕变，但……太晚了。复制体郑吒的刀，已经再次落下。
就在此时，刘顶浩挣扎着爬起，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看着一个个伙伴惨死，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同样冲击着他的心神。元婴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一股更加凌厉、更加决绝的剑意却从中迸发！
基因锁四阶中级！开！
他无视了濒临崩溃的元婴，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和灵魂，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灰色剑丝，硬生生撞开了复制体郑吒斩向郑吒的那一刀！
代价是，他的左臂被齐肩斩断，那附骨之疽般的黑色戾炎瞬间缠绕而上！
但他也为郑吒争取到了最后一丝喘息之机！
第三阶段：楚轩的绝唱与惨烈的平局
整个战场已经化为焦土。东海沸腾，龙族和夜叉早已吓得遁逃。恶魔队如同戏耍猎物的猎人，一步步逼近最后残存的几人：重伤的刘顶浩、濒死的郑吒、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吴影苍和人造人黄君翼，以及……始终冷静观察、仿佛置身事外的楚轩。
复制体楚轩推了推眼镜，看着正体楚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名为“兴趣”的光芒：“不错的挣扎。但，结束了。你的计算，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楚轩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复制体：“是吗？”
他抬起手，手中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玉石罗盘，上面刻满了并非道家符箓、而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数学公式和逻辑符号。
“逻辑陷阱最终序列……启动。目标：此界天道法则（局部）·逆向共鸣。”
他猛地将罗盘捏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一种无形的、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滞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复制体楚轩脸色第一次剧变：“你疯了？！强行撬动天道反噬？！你自己也会……”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仿佛苍天震怒！无形的法则之力开始变得混乱而狂暴！
首当其冲的是复制体赵樱空，她正融入阴影准备偷袭，周围的暗影却突然如同实质般凝固、倒卷，将她死死缠住、吞噬、湮灭！
复制体刘顶浩斩出的剑气突然失控，在他体内疯狂乱窜，瞬间重创了他的经脉！
复制体张恒射出的箭矢在空中诡异地拐弯，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来，洞穿了他自己的心脏！
复制体张尧刚刚锁定目标，他所在的整片空间突然塌陷，将他连同狙击枪一起碾碎！
复制体田旺的机甲能源核心瞬间过载，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能量，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复制体黄君翼咆哮着冲来，却突然心脏骤停，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
复制体陈伊试图施展圣光，引来的却是纯粹的黑暗，将她彻底净化（反向）。
复制体胡晓与他召唤的恶魔领主投影之间的联系骤然被切断，遭到最恐怖的反噬，灵魂直接被拖入了深渊！
眨眼之间！恶魔队减员八人！几乎都是核心主力！
而楚轩，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承受了最直接、最恐怖的天道反噬。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彻底抹去。他推了推眼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倒下，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验证了某种猜想的满足？
【队员楚轩死亡。】
“楚轩！！！”刘顶浩和郑吒发出悲愤的嘶吼。
残存的恶魔队成员（复制体郑吒、复制体楚轩以及另外两名四阶队员）彻底暴怒！
“你们……都得死！”复制体郑吒身上的黑炎如同火山般爆发，五阶基因锁的恐怖力量再无保留，就要将刘顶浩等人彻底碾碎！
刘顶浩挣扎着想要挡在郑吒面前，吴影苍和人造人黄君翼也做出了拼死的姿态。
但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落下的瞬间——
主神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如同最终审判般响起：
【团战时间结束。存活人数判定：炎黄队4人，恶魔队4人。平局。】【开始回归传送。】
白光落下，淹没了复制体郑吒那不甘的咆哮和毁灭的黑炎。
……
平台之上，修复光柱艰难地修复着四人残破不堪的身体。
断肢重生，内脏复位，伤口愈合……但失去的伙伴，破碎的信任，以及那刻骨铭心的惨败和牺牲，永远无法被修复。
刘顶浩缓缓站起身，新的左臂生长出来，但那种虚弱感和灵魂深处的灼痛依旧清晰。他走到楚轩的尸体旁，沉默地看着。
郑吒也挣扎着站起，来到赵樱空，詹岚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主神光洁的地板。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吴影苍默默地将楚轩那副破碎的眼镜碎片，一点一点收集起来。
人造人黄君翼依旧茫然。
许久，刘顶浩抬起头，望向那巨大的光球，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却带着一种仿佛从地狱深处淬炼过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主神……列出所有复活选项……和价格。”
“恶魔队……复制体……”
“这个仇，一定会报。”
“炎黄……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