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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生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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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没有诗怎么是联谊会

最难消受美人恩。为了赌约而已,绝不是张一恒重色轻友。

张一恒这种啊Q似地自嘲安慰,绝对是鸵鸟心态。

他是最先完成的白马啸西风的稿子,以至于拖欠了包天笑破碎虚空的稿子,包天笑去催稿的时候,张一恒还在装病,最后把一章拆成二章发,让读者大为不满。

包天笑在编辑室里跺脚,这孩子膨胀了。

申报副刊自由谈也恬不知耻,发表了新人王怜花的白马啸西风,老辣的文风根本不像一个新人,两家报纸一时瑜亮。

如果说王怜花是坚守传统武侠,推陈出新,以宝藏牵动各怀鬼胎者,文章中围绕着爱情纠葛,异域风情,让老读者大呼过瘾。

那么莫奈何开辟了新武侠,披着家国大义的外衣,拷问人性本善,破碎虚空以武证道,比虚无缥缈的仙剑更接地气。

这已经不是张一恒写悟空传的时候,能被苏青以四两拨千斤的评论所撼动,随着读者群的扩大,莫奈何俨然成了继李寿民仙侠之后又一代表。

这个时候,张一恒在周瘦鹃的催促下,准备去吃晚宴。这些影业大佬们雄心勃勃,旗下的歌后影帝这次也是争着亮相。

其实这些舞会联谊最是无聊,无非是联络感情,资源共享,企图在这乱世有一份坚定的保障。

这些影联公司都把自己的当家歌星,影帝拿出来,哪怕走个过场,也是好的。

张一恒脸生,并没有认识那么多人,虽然场中有许多漂亮的明星,什么陈燕燕,徐来,袁美云,还有前两年评选出来的七大歌后,金嗓子周璇,银嗓子姚莉,低音歌后白光,歌唱皇后白虹,还有李香兰,其他两位歌后因有事未能到达。

这个时候张一恒不禁感叹,这些影星真的太年轻了。

想着日本昭和时期出道的十四岁偶像,也不难想象如今民国的影坛和歌坛是如何繁荣。或许借鉴是从今天开始的吧。

抱着能躲就不上前的心思,在国际饭店这所宴会大厅举办的宴会,真是乱花迷人眼,所有人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

张一恒没有那样心情,捧着个碗碟,悄悄地从饭桌上叉了很对海鲜和牛肉,向着挂绒布帘子的窗台旁走去,单人的沙发,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如果是后世,他就能带个餐包过来,把这些自助餐一扫而成,那么这几天就能宅在家里狼吞虎咽了。

“是张先生吗?”冷不丁有人打招呼,穿着无袖旗袍,头发蓬松且烫过,是周璇无疑。

“你别那么客气,周小姐,叫我子静就可以,你吃过饭吗?”

看着油腻腻的手拿着牛肉样子的张一恒,周璇捂住手吃吃地笑道,“你不知道女孩子要保持身材吗?像你这样胡吃海喝怎么行?”

“这就你就不知道了?多吃肉有助于增加抵抗力,肉还有有丰富的蛋白质,能保持肌肤青春永驻。”

前世看了很多养生节目,现在张一恒不管不顾死命灌输,把周璇听的脸红起来,这个人比自己年纪还小,又不是中年人,讲话还老气横秋,一点不像少年人。

文章写的非常老道,前两天看来着,那一篇为自己写的叫白马啸西风,不对,是打赌的文章,只是看了两个章节,就被这场追逐吸引,这个武侠真的有爱情。

“听说你要订婚了?”张一恒随口说道。

周璇心里一惊,左顾右盼,无人在意她的时候,用质问语气道:“你是听哪个小报记者乱嚼舌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张一恒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手,其实正在思考怎么回答,他记得周璇是和严华在今年秋季订婚,怎么听她口气是张一恒猜错了。

“我觉得严华跟你挺配的。”张一恒略显尴尬,其实两世为人加起来五十岁人了,淡定,一定要淡定。

周璇很严肃认真地想,好像是严华在追求自己,家里也劝自己早点结婚,演员嘛,找个好归宿真的不容易。

可是,周璇心里面总觉得前几天有关于桃花眼的男人是渣男这种理论深深地困扰着。

始作俑者在这里大吃大喝。

“子静,我叫你子静了,你上次读的诗真好听。黎老师也是一直夸奖你。”

张一恒心说当然,那是谁?后世网友的集体想象力,不说顶尖,也是半神的存在。

“你说我现在结婚好吗?”

周璇不经意地问道,如果不是在吃肉,而是在喝水的话,张一恒绝对能喷周璇一脸清清白白的茶水。

你叫他怎么回答?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啊。他给了建议,严华找他拼命怎么办?人家白马王子,粉丝众多。他细胳膊小腿,能扛得住成年人的老拳吗?

回答是不能。所以为他的嘴欠,张一恒死的心都有了。

人家渣男碍你什么事了?你又没有老婆。

张一恒不回答也不好,于是提出了反问:“你认为有结婚必要吗?你的意志是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的。”

“可是我母亲说他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母亲不代表你,关键你怎么想?你觉得他是你一辈子的伴侣吗?”

周璇罕见沉默,不好,杠精上身了,又不是辩论会,张一恒说好险,不能再诱导未成年少女明辨是非了。

“我也不知道。“周璇手托着下巴,眼神迷惘道,“我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突然有了盼头,这些美好的景象像泡沫一般,如果有人戳破,会不会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这里有一首诗。”张一恒恬不知耻道。

“你又写诗啦。”

“诗的名字叫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很慢,

车、马、邮件都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都懂了。

这次,张一恒读得很慢,木心的诗不是激昂文字,它是一种生活沉淀,需要人间的烟火气,在老虎灶上,有开水翻腾,那样的味道就出来了。

周璇眼毛小星星:“真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新诗。”

“你可以回去细细品。”张一恒窃喜,我插科打诨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可是你还是没有顾回答我该怎么办?”

刨根问底啊,女人你的名字不是应该是健忘吗?”

“这样吧,你的问题是人类终极问题,诗圣复活都不见得能回答你。”

周璇在等他的下文,“我这里有写完的白马啸西风,或许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完美,张一恒忍不住要为自己点赞,机智如我,舍我其谁。

“万一我要是觉得没有找到我要的问题的解答呢?”

张一恒简直要疯了:“绝对不可能,如果找不到答案,你可以去问范先生,他知道我住哪里。”

“那就麻烦了。”周璇乐滋滋地把张一恒给的手稿收起来,不能再等了,张一恒下定决心,“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是个名利场?”

周璇觉得今天脑袋绝对不够用,总是在和张一恒研讨生活的哲学,发人省醒的形而上的追求。

“我要走了,我有了灵感,你和我向范先生打招呼,我要提前回去。”说着,就带着一大盆食物向二楼的厕所转移。

周璇有点不理解,不是要走吗?你上二楼干什么?她咬着指甲,看着扔进包里的手稿,反正也无聊,要不现在就读一读这本小说。

让联谊会见鬼去吧,赶快回家,再问下去,张一恒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