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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远去的岁月

共 48 章

网络平台上流传一篇叫《从容地老去》的文章,作者有名有姓,我对作者的真实性和文中引用的数据没去考证,但通读全文,该文的确写得很有水平,是一篇很难得的好文。由此,激发我想写一个集子,取名叫《远去的岁月》,将近年来的原创作品归集在一起,逐一进行发布,用现今的思维,一点一滴地去追寻远去的岁月,折射各种不同的人文、社会现象,传递正能量,鼓励后一代人不断奋进。我非常赞同《从容地老去》对于老去的看法,“人生步入老年,该是可遇不可求的福气。这个福,是自然自在的衰老过程和形式,所谓仁者之寿。当你郑重其事,以至孜孜以求地关注起长寿的时候,十有八九为时已晚。”人的老去是一种自然,人的老去也是一种必然。《远去的岁月》只是我的一个集子,相信通过我的努力,会有更多的作品呈现在读者面前。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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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范畴里,父子关系往往是亲密无间、情比金坚的,那是一种血浓于水、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的深厚情感。然而,我与父亲之间的情感,却始终难以用“亲切”二字来精准概括。这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感觉,在父亲离世后的漫长十几年里,如影随形,始终萦绕在我的心间,挥之不去。

时至今日,当我毫无保留地将这句话说出口时,似乎都能清晰地预见到,会有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向我投来,会有人不假思索地指责我不通人情,冷漠薄情。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是我内心深处最纯粹、最真实的感受,没有丝毫的伪装与矫饰。

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匆匆而逝,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不经意间,明年就将迎来父亲离开我们二十周年的日子。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父亲的音容笑貌就像一部永不落幕的电影,时常在我的脑海中循环播放。那些曾经被我不经意间忽视的琐碎细节,如今却成为了我生命中最珍贵、最难以割舍的回忆,每一个片段都承载着我对父亲深深的眷恋与思念。

我内心深处十分明白,我必须要拿起笔,写下些什么,以此来纪念这位给予我生命、赋予我人生意义的老人家。这不仅仅是对父亲的深切缅怀,更是我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悔恨的一次彻底宣泄。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始终笼罩着我。那终究是我的过错,它就像一道触目惊心、深不见底的伤疤,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灵深处,成为了我此生都难以磨灭的阴影,时刻提醒着我曾经的疏忽与悔恨。

父亲在世时,每当回忆起往昔,总会满脸洋溢着自豪的神情,向我讲述起我的曾祖父的辉煌过往。在那个年代,曾祖父在当地可是一位颇负盛名的郎中,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从县里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县老爷,到普普通通、朴实憨厚的地方老百姓,无一不对他敬重有加,赞誉之声不绝于耳。那时,我们家的家境十分殷实富裕,生活优渥自在,在当地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村里的老辈们也常常在茶余饭后提起,曾祖父还不惜重金花钱买了个顶戴,那可是清朝政府为官者才能佩戴的象征身份与地位的帽子。由此可见,我们祖上在那时确实财力雄厚,人脉广泛,在当地社会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然而,世事无常,命运的轨迹总是充满了变数与波折。到了我祖父这一辈,家族的命运急转直下。家里的积蓄在岁月的无情消磨中,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渐渐所剩无几。祖父不仅没有继承曾祖父的高超医术,身体还十分孱弱,被各种疾病缠身,常年与病痛作斗争。在本该享受天伦之乐、含饴弄孙的美好年纪,祖父却早早地离开了人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给整个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让原本温馨和睦的家庭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父亲作为家里的长子,或许是遗传了祖父的孱弱体质,身体也一直很差,常年被病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在繁重的农活面前,他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有心无力,能承担的农活十分有限。抗日战争时期,父亲的命运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折。他不幸被日本鬼子抓去当了挑夫,在那段暗无天日、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日子里,父亲每天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稍有不慎就可能命丧黄泉。那段差点把命都搭上的惨痛经历,成为了父亲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噩梦,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自我记事起,就曾看到父亲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如同一道狰狞的裂痕,破坏了他原本慈祥的面容。我一直暗自猜测,那或许就是当年被日本鬼子的子弹所伤留下的枪伤。但这道伤疤背后所隐藏的痛苦回忆,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我始终心怀恐惧,不敢轻易向父亲问起,生怕一个不经意的提问,就会再次揭开他内心深处那道早已结痂却依旧疼痛难忍的伤疤,让他再次陷入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之中。

父亲很早就积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怀揣着对党的忠诚与对人民的热爱,投身到建设祖国的伟大事业中。在农村合作社刚刚成立的时候,他就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和不懈的努力,脱颖而出,成为了大队的干部,担任大队会计一职。在我的记忆长河中,父亲总是忙碌于写写算算之间,那一本本账本、一摞摞文件,记录着他为大队辛勤付出的点点滴滴。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时代如何发展,他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与执着从未改变,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我出生时,母亲已经四十四岁高龄,而父亲比母亲还要小半岁。母亲不识字,或许正是父亲平日里写写算算的工作习惯,在潜移默化中对我后来的学习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让我从小就对文字和数字有着一种特殊的亲近感,仿佛它们是我与父亲之间一种无形的纽带,连接着我们的血脉与情感。

小时候的我,天真无邪,对世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脑海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幼稚天真的想法。那时,我常常陷入沉思,一直在想,当年的大队要会计干什么呢?在我幼稚的眼中,每家每户的生活都十分困苦艰难,不仅没有美味可口、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也没见几个人能穿上漂亮得体、光鲜亮丽的衣服。一天辛苦劳作下来,也只能挣得寥寥几个工分,打下那么几担勉强维持生计的粮食。在我简单的认知里,这样平淡无奇、简单朴素的生活似乎并不需要一个会计来精心打理。当时的我,就是如此的年少无知,懵懂幼稚,根本不懂得会计工作对于大队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也无法理解父亲工作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和价值,更体会不到他为了这份工作所付出的心血与努力。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父亲真的不再担任会计一职了。至于其中的具体原因,我也无从得知,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是因为被其他人替换了下来,或许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的精力大不如前,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难以再适应这份工作的高强度与高压力,又或许是因为他那一直不太好的身体,实在无法再承担这份工作的重任,被迫无奈选择了离开。

榨下,这个独特而又充满故事的地名,也是我老家所在大队的一个副业队。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只要一说起副业队,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榨下,它就像一个特殊的符号,深深地烙印在人们的记忆之中。榨下的位置比较偏僻幽静,四周被青山绿水环绕,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里只住着三两户人家,而且好像都是从河南移民过来的,他们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与希望,在这里扎根落户,繁衍生息。

几户人家沿着山势,因地制宜,建起了几间土砖房子。这些房子呈品字形排列,错落有致,虽然简陋朴素,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房子前面是一条非常小的河,说是河,其实更像是一条大一点的水沟,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在土房的最上边,还有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边有一间土砖房,另外还有一间大一点的敞棚房。敞棚房里放置了两套陈旧却又充满历史感的设备,那是用来人工榨油的,它们见证了那个时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勤劳。所谓的土砖,实际上就是用泥巴做成的坯子,经过简单的晾晒和烧制而成,和真正的砖相比,无论是质地还是外观,都有着天壤之别,但它们却承载着这片土地的厚重历史与文化记忆。

也许这个地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是一个榨油作坊,所以才会被人们叫做榨下。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地理标识,它承载着这片土地的悠久历史和丰富记忆,也见证了父亲人生中的一段重要而又难忘的时光。它就像一个时光的胶囊,封存着父亲的青春岁月与奋斗历程,成为了我心中一段难以忘怀的珍贵回忆。

父亲从大队会计的位置上退下来后,便来到榨下看守几台榨机,开启了他人生中的又一段新旅程。在我的记忆中,来这儿榨油的人并不是很多,偶尔才会有那么几个人,打破这里的宁静与祥和。来榨油的人,总是要先将菜籽炒熟,他们用的是那种又大又深的铁锅,锅底用熊熊燃烧的柴火加热,火势旺盛,映红了他们朴实的脸庞。在柴火的烘烤下,菜籽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芬芳与劳动气息的独特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陶醉其中。

炒熟之后,再用黄牛拉动碾子,将炒熟的菜籽碾碎。那黄牛迈着沉稳而又坚定的步伐,一圈又一圈地拉着碾子,发出沉闷而又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首古老的田园交响曲。最后,将碾好的菜籽粉末上榨,经过一番挤压,金黄的油便缓缓流出,那浓郁醇厚的油香,飘散在空气中,几里之外都可以闻得到。那流淌的不仅仅是油,更是劳动人民辛勤汗水的结晶,是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如今,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时代的日新月异,榨油的方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都是用机器压榨了,效率大幅提高,生产过程也更加便捷高效。而我们常说的人工压榨,指的可能就是父亲那个时代的那种传统方式。那种古老的榨油方法,虽然效率不高,工序繁琐,但却饱含着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汗水,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与技艺。它不仅仅是一种榨油的方式,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一种历史的记忆,承载着父亲那段平凡而又充实、简单而又快乐的岁月。

榨下离我上初中的学校比较近,在课余时间,有事没事时,我也会怀着一份期待与思念,去一趟榨下,看一看我的父亲。每次去,我都能看到父亲忙碌的身影,或是在认真细致地检查榨机,确保每一个零件都正常运转;或是在耐心地整理杂物,将榨下收拾得井井有条。而在闲暇之余,父亲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看书。他总是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仿佛那是他心灵的避风港,是他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父亲住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有横着印的,也有竖着印的,那些书的种类繁多,琳琅满目。有关于农村气候的,记录着大自然的变幻莫测与神秘规律;有关于农活技巧的,传授着先辈们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与智慧结晶;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涵盖了历史、文化、哲学等多个领域。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具体的内容我已经有点记不起来了,但那些书的封面和摆放的位置,却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父亲高度近视,他总是喜欢在床上看书。他看书的样子十分专注投入,眼睛紧紧地盯着书页,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手中的书。他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嘴角上扬,仿佛在与书中的人物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有人说看古书是“啃西瓜皮”,看到父亲看书的模样,这句话还真的很形象,他就像是在细细品味着书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汲取着知识的养分,感受着文字的魅力。

父亲还特别喜欢讲故事。每到晚上,不管是凉爽宜人、月色如水的秋天,还是寒风凛冽、雪花纷飞的冬天,总会有几个或十几个小孩围坐在父亲身边,大家都满怀期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为了听父亲讲故事。父亲讲故事时,绘声绘色,幽默诙谐,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富有感染力,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将我们带入一个又一个奇妙的世界。

他讲的《买油条》的故事,我至今都记忆犹新。故事说的是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农村妇女,她并不是真心想买油条,而是利用买油条的机会,将油条的油沾在自己的双手上,回家后洗手做菜。父亲把这个故事讲得生动有趣,活灵活现,让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但又不失可信度,仿佛这样的场景就真实地发生在我们身边。同时,这个故事还蕴含着一定的教育意义,让我们在欢笑中明白了做人要诚实善良、不要贪图小便宜的道理,懂得了诚实守信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除了这种生活小故事,父亲还讲历史故事。我记得他讲过《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足智多谋、神机妙算,仿佛能看到诸葛亮羽扇纶巾,在赤壁之战中指挥若定,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潇洒英姿;讲过《罗通扫北》的英勇征战,让我们感受到了罗通的英勇无畏和保家卫国的壮志豪情;讲过《薛仁贵征西》的传奇经历,领略了薛仁贵的武艺高强和传奇人生。每当讲到关键处,父亲总会故意停下来,卖个关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让我们的心都悬了起来,充满了好奇与期待,只能眼巴巴地等待第二天再听后续的情节。那些夜晚,因为父亲的故事,变得格外温暖而又难忘,成为了我们童年记忆中最璀璨的明珠。

在老家的方言中,有个词叫“轮东”。它的意思是,当家里老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时,而老人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分家单过,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这时,家里人就会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协商,每个月或者每两个月由老人的几个儿子轮流做东,请父母在儿子家里生活。这种赡养老人的方式,对父母来说就叫“吃轮东”。当然,前提是老人得有好几个儿子,女儿家基本上是不会去的。所以,在农村,很多家庭非要多生几个儿子,可能就是希望人老了以后能够老有所靠,可以“吃轮东”,过上安稳幸福的晚年生活,享受天伦之乐。

母亲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形单影只,孤独寂寞。那时,我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工作,又尚未成家,无法在父亲身边尽孝陪伴。无奈之下,父亲只好开始“吃轮东”。大哥家一个月,细哥家一个月,然后是老三、五毛家各一个月,最后又轮流到大哥家。每个儿子家的情况都各不相同,在物质生活上,有的好一点,有的差一点,但这些物质上的东西,父亲并不在乎。他最在意的,是子女们对待他的态度,是那份发自内心的关爱与尊重。

父亲的脾气不是很好,尤其是在年迈之后,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大不如前,身体的病痛和生活的孤独让他的性格变得更加敏感脆弱。稍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动辄大发雷霆,或者以不吃不喝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渴望得到子女们的关心与理解,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就在前几天,嫂子来我家做客,我们在聊天时,她偶尔还提到父亲“吃轮东”的那段日子。嫂子说,父亲那时真的很可怜,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好吃好穿的都与他无缘。听到嫂子的这番话,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一阵剧痛袭来。回想起父亲的一生,他为了家庭辛苦操劳,默默付出,从未有过丝毫怨言。他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为我们遮风挡雨,却在晚年没能过上舒适安逸的生活,我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这种感觉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有一天,正当我准备去上班时,突然有人送来一份电报。我接过电报,看到上面写着“父亲病危速回”几个字,我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一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转动。我、妻子、还有只有五个月的女儿,以及来我家里帮忙带我女儿的一个侄女,四人匆忙收拾行李,心急如焚地赶紧返回老家。一路上,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生怕再也见不到他。

由于当时正值大热天,烈日炎炎,酷热难耐,交通又不太便利,道路崎岖颠簸。等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到达老家时,父亲已经下葬了。大哥他们不理解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以为是我故意来晚了,对我投来了不满和质疑的目光。可事实上,那个年代信息十分不畅,电话还没有普及,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传递信息的途径,近处靠人,远处靠电报。是父亲病危的电报晚到了近一个星期,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满心的焦急和无奈,却无法向大哥他们解释清楚,这种有口难言的痛苦让我更加难受。

我来到父亲的坟前,双腿一软,缓缓下跪,然后再拜,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放声大哭。这泪水,饱含着我对父亲的深深思念,也饱含着我内心深处的悔恨和愧疚。作为儿子,父亲在生时我没能在身边好好服侍,尽到应尽的孝道;死后又不能亲自送终,看着他孤独地离去。这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孝,是我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这份愧疚将伴随我的一生,成为我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新冠疫情期间,因为工作需要,集团公司安排我在印尼工作。在那两年多的时间里,我身处异国他乡,无法回国。期间,就有三位员工家里老人去世,他们也没能回国回家给老人送终。我就给他们讲了我的故事,并说,为人之子女,不能在父母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身边,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孝啊!我深感有愧,觉得自己不配做父亲的儿子,这种愧疚感如影随形,时刻折磨着我的内心。

父亲去世后,我也很少回家过年了。尽管有几个哥哥还在老家,但毕竟父母都不在了,回到老家,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或多或少有些不方便。但每年的清明,我还是一定会回去的。我会去父母的坟上祭奠祭奠,清扫墓碑上的灰尘,在坟前插上几束鲜花,以寄托我对父母深深的怀念。看着那座小小的坟墓,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严厉,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成为了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