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藏在病历里的心跳
程暖将手机夹在耳边，一边核对药品清单，一边应付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提问。
“所以你真的遇到他了？那个小时候和你一起住院的男孩？“闺蜜苏梦的声音几乎刺穿她的耳膜。
“小声点，“程暖压低声音，眼角余光瞥见护士站的同事正竖起耳朵，“就是偶然碰见，认出对方而已。“
“偶然？二十年不见，在同一个城市，同一家医院？这叫命中注定！“苏梦不依不饶，“而且他现在是科技公司CEO？钻石王老五？“
程暖的手指在清单上停顿了一下。
过去一周，齐修阳确实每天都会发消息给她，有时是分享一首歌，有时只是简单问候。
昨晚他甚至打电话来，只为告诉她他公司研发的新型儿童呼吸机获得了FDA认证。
“他有未婚妻的。“程暖最终说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那你还有俞川呢，“苏梦不以为然，“等等，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齐总...“
“别胡说！“程暖差点打翻手边的药杯，“我只是...很高兴能和老朋友重新联系。“
挂断电话后，程暖深吸一口气。
她不愿承认，每次手机亮起齐修阳的名字时，她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
这种感觉对俞川从未有过——即使是三年前他们刚开始约会时。
“程护士长，3号床小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张敏递过一份文件，眼神意味深长，“刚才院长找你，说有位'齐先生'打电话来询问我们医院的儿童公益项目。“
程暖感到脸颊发热，假装专注于报告。
小雨是她特别关注的一个八岁女孩，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尽快手术。
“这个齐先生，该不会就是前几天慈善晚宴上那位...“张敏拖长了音调。
“是我们的赞助商之一。“程暖语气平静，但当她看到小雨的报告结果时，眉头紧锁起来，“情况恶化了，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听说那手术要二十多万呢，“张敏凑近，“她那个单亲妈妈哪付得起？“
程暖没有回答。
她轻轻折起报告，走向小雨的病房。
小女孩正趴在床上画画，看到她进来，立刻举起一幅歪歪扭扭的太阳图画。
“程姐姐，这是送给你的！妈妈说你是我的小太阳。“
程暖眼眶一热，蹲下身抱了抱小女孩：“小雨真棒，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姐姐保证。“
走出病房，程暖立刻拨通了院长电话，询问能否为小雨申请特殊医疗补助。
挂断电话后，她犹豫片刻，还是给齐修阳发了条消息：你认识好的心脏病专家吗？我们这里有个小女孩急需手术。
不到十秒，手机就亮了起来：把病历发给我，我让医疗团队看看。
紧接着又是一条：一起吃午饭吗？我正好在你医院附近开会。
程暖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终于回复：好。
“所以，这就是你们研发的智能病床？“程暖好奇地触摸着展示厅中央那张看似普通的病床。
齐修阳点点头，按下遥控器，病床立刻开始变形，两侧升起防护栏，床垫分成多个区域，可以根据病人需要调节硬度和角度。“这是为行动不便的患者设计的，特别是长期卧床的儿童。“
“太神奇了！“程暖由衷赞叹，“如果有这个，我们病房里那些压疮问题就能大大缓解了。“
齐修阳注视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公司员工眼中，齐总向来不苟言笑，但此刻他脸上的柔和表情若是让下属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我有个想法，“程暖突然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慌忙后退一步，“如果...如果把你们的智能监测系统和医院儿童病房结合起来，建立一个数据平台，不仅能实时监控患儿状况，还能积累大数据用于研究...“
齐修阳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比如心脏病患儿术后恢复期，“程暖越说越兴奋，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如果有远程监测系统，他们就能提前出院，在家休养，减轻家庭负担，也释放医院床位...“
“程暖，“齐修阳打断她，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赏，“这简直是个革命性的想法。我们公司正在开发类似的健康监测系统，但一直缺乏专业的医疗场景应用思路。“
“真的吗？我只是随口一说...“程暖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
“不，这很了不起。“齐修阳认真地说，“你有空来我们公司给研发团队讲讲吗？“
程暖正想回答，她的手机响了。
是俞川。
她歉意地看了齐修阳一眼，接起电话。
“暖暖，我的画室停电了，物业说要明天才能修好，“俞川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下班能帮我带些吃的过来吗？我快饿死了。“
“可是...“程暖看了眼齐修阳，“我今天中午已经约了...“
“随便吧，那我叫外卖好了。“俞川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暖尴尬地放下手机。
齐修阳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关于小雨的手术，我联系了BJ的一位专家，他下周可以过来会诊。“
“真的？那太好了！“程暖惊喜地抬头，随即又忧心忡忡，“可是手术费用...“
“别担心，“齐修阳轻描淡写地说，“医院会有办法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程暖，自己已经匿名支付了小雨的全部手术费用。
一周后，林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齐修阳的办公室，将一份文件夹扔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齐修阳头也不抬地问。
“你最近频繁联系的那个'老朋友'的资料。“林雅冷冷地说，“程暖，28岁，三甲医院儿科护士长，父亲是已故消防员，母亲是小学教师。现男友俞川，三流画家，交往三年。“
齐修阳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你调查她？“
“我只是关心我的未婚夫为什么突然对一个普通护士这么上心。“林雅俯身，精心修饰的指甲敲击着桌面，“修阳，别忘了我们的婚约不仅是感情，更是两个家族的联合。你祖父很看重这一点。“
齐修阳合上文件夹，声音平静得可怕：“出去。“
林雅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优雅姿态：“下周六是我父亲的生日宴，别忘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程暖正在医院走廊被张敏拦住。
“听说小雨的手术费解决了？“张敏意味深长地问，“有人匿名捐了二十多万呢。“
程暖点点头：“是的，很幸运。“
“幸运？“张敏压低声音，“全院都在传，是那位齐总出的钱。
程暖，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男人为你这么花钱？“
程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捐的钱！“
“是吗？“张敏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他几乎每天中午都来接你出去？为什么院长突然对你言听计从？“
程暖气得发抖，正要反驳，护士站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接起电话。
“程护士长，我是星辰科技的陈秘书，“电话那头是个礼貌的女声，“齐总邀请您明天下午来公司讨论儿童医疗项目，请问您有时间吗？“
程暖迟疑了一下，透过玻璃窗看到小雨正趴在窗边对她挥手。
小女孩明天就要转去更好的医院准备手术了。
“有的，谢谢邀请。“她最终回答。
挂断电话，程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两个瘦弱的孩子在病床上并肩而坐，举着画满星星的画纸。
那时的齐修阳，现在的齐总。
她始终无法将这两个形象完全重合。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齐修阳发来的消息：明天见。对了，记得看今晚的月亮，特别亮，像我们小时候在病房窗口看到的那样。
程暖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初升的月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没有回复，只是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月长石手链。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雅正将一张偷拍的程暖照片递给一个陌生男子：“继续盯着她，特别是她和齐修阳见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