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粮食垄断的底层密码
阿童被关进死牢的第三天晚上,牢房的墙壁,突然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阿童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过多久,墙壁上的一块石头,被人从外面挪开了,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小石头的脸,从洞口探了进来,眼里满是着急:「阿童师傅!快!我们救你出去!」
阿童愣了一下,连忙走了过去。洞口后面,是小石头和三个年轻的小伙子,都是之前跟着阿童学认字、学拆解规则的年轻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阿童低声问道。
小石头咧嘴笑了笑,眼里满是得意:「阿童师傅,你教我们的,找规则的漏洞,找环境的破绽,我们都记着呢!规训塔的牢房,是300年前建的,西边的墙,靠近排水沟,石头早就松了,守卫换班的间隙,有3分钟的空挡,我们算好了时间,挖了三天,终于挖通了!」
阿童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教给大家的东西,大家真的学会了,不仅用来保护自己,还用来救他了。
「林穗姐、铁夯哥他们呢?」阿童问道。
「他们被关在隔壁的牢房,我们已经挖通了,就等你了!」
阿童点了点头,顺着洞口,爬了出去。隔壁的牢房里,林穗、铁夯他们,都已经在等着了,虽然身上还有伤,但是眼里都亮得吓人。
「阿童师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铁夯低声问道,「魏坤已经放话了,三天后,就要把我们当众处决,杀鸡儆猴。」
阿童看着大家,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们不躲。我们去绝息荒原。」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绝息荒原,是童梦域所有人的噩梦,那里风沙大,土地贫瘠,规训者说那里种不出东西,是流放异端的死地,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阿童师傅,荒原里……能活吗?」林穗有些忐忑地问。
阿童笑了笑,语气坚定:「能。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他太清楚了,长老会统治童梦域的核心命门,从来都不是规则,是粮食垄断。
他们垄断了所有的土地,所有的种子,所有的粮食,规定民众种出来的粮食,必须全额上交,再由他们按人头发放口粮。民众之所以不敢反抗,之所以甘心被奴役,就是因为他们怕被断粮,怕被饿死。
只要民众还依赖规训者的粮食,就永远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所以,阿童要做的,就是带着大家,在绝息荒原里,种出自己的粮食,彻底打破规训者的粮食垄断。只要大家能不靠规训者的口粮活下去,他们的统治,就塌了一半。
当天晚上,阿童带着大家,躲过了守卫的巡逻,逃出了主城,走进了漫天风沙的绝息荒原。
和大家想象中的死地不一样,荒原里,不是寸草不生。这里长着大片的沙棘和柠条,还有遍地的苦苣草,野兔、沙鸡在草丛里跑,远处还有一条细细的河流,是雪山融水留下来的。
阿童站在荒原里,对着大家说:「规训者说这里是死地,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这里有活下去的所有资源。他们说这里种不出粮食,是因为他们怕我们学会了,就再也不用依赖他们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建我们自己的家园,种我们自己的粮食。」
他带着大家,选了一块靠近河流、地势平坦的荒地,开始开垦。
阿童把自己改良土壤的方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大家:先在荒地周围种上沙棘和柠条,固沙保水,挡住风沙;然后把沙棘枝、苦苣草烧成草木灰,混合着荒原里的腐叶土、羊粪,一层一层地翻进地里,改善土壤的肥力和保水性;田埂上种上苦苣草,它的根系很深,能把地下的水吸上来,还能固氮,给土壤增加肥力。
大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太阳落山了才休息。手上磨出了血泡,就用布包起来继续干;脸被风沙吹得干裂,就抹上一点沙棘油;没有住的地方,就用土坯和石头,垒起简易的土屋。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抱怨。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地,自己的家园,种出来的粮食,是他们自己的,不用再上交,不用再看规训者的脸色,不用再怕被断粮饿死。
三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他们开垦的五十亩荒地,长出了金灿灿的莜麦、沉甸甸的谷子,还有一垄一垄的土豆、红薯、萝卜。微风吹过,麦田像一片金色的海,麦浪翻滚,麦香飘了很远很远。
收获的那天,大家抱着沉甸甸的麦穗,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土豆,都哭了。
很多人活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粮食,更没有见过,靠自己的双手,在荒原里种出来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粮食。
铁夯抱着一筐土豆,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爹种了一辈子地,到死都没吃饱过一顿饭。他要是能看到,我们在荒原里种出了这么多粮食,该多高兴啊。」
阿童看着眼前的一切,也红了眼眶。
他知道,他们打破的,不只是规训者的粮食垄断,更是刻在民众骨子里的、「只能靠规训者才能活下去」的奴性。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证明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天定的规则,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收获之后,阿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把多余的粮食,装成一袋一袋的,让小石头带着初心小队,偷偷送到主城的各个街区,给那些饿肚子的民众。
每一袋粮食里,都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绝息荒原里能种出粮食,不用靠规训者的口粮,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种。」
一袋袋粮食,像一颗颗火种,扔进了童梦域这片压抑了300年的干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