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规训者的杀招

阿童的动作，很快就惊动了规训塔最高层——长老会。

长老会的大长老魏苍，是魏坤的父亲，也是童梦域的最高统治者。他坐在规训塔最顶层的房间里，听着魏坤的汇报，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

他活了70年，统治童梦域30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长老会的权力根基，到底是什么。

不是武力，不是财富，是民众对「规则不可破」的绝对信仰。

300年来，他们靠着「规则天定」的谎言，把民众困在固定的身份、固定的活法、固定的绝望里，让他们相信，自己天生就只能被奴役，只能靠规训者的施舍活下去。可现在，阿童正在一点点拆穿这个谎言，他教民众拆解规则，教民众用规则保护自己，教民众不靠规训者，也能活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违逆规则，这是在挖他们的根。

一旦民众不再相信「规则不可破」，不再依赖规训者的施舍，他们长老会，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群废物！」魏苍猛地把手里的佛珠砸在桌子上，对着魏坤怒吼，「一个20岁的小子，你们都搞不定？任由他妖言惑众，动摇我们的统治根基？」

魏坤吓得浑身发抖，躬身说道：「爹，我试过了，我抓过他，也威胁过他，可他太狡猾了，他所有的动作，都卡在规则的漏洞里，我们当众动他，只会让民众更不信我们！现在整个主城的人，都围着他转，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完了！」

魏苍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满是狠戾。

他太清楚了，对付这种拆穿谎言的人，讲道理、玩规则，都没用，必须用最狠的手段，掐灭这股火苗，让民众重新回到恐惧里，重新相信，规则不可破，违逆者必死。

当天晚上，长老会连夜发布了三条《铁律补充条令》，用黑漆写在木板上，贴满了童梦域的每一个街区、每一个村落：

1.任何私自拆解、质疑、解读规则者，定为异端，格杀勿论；

2.任何私藏、传播非规训者审定的规则文本者，与异端同罪；

3.任何私自开垦荒地、私造农具、私设副业者，流放绝息荒原。

条令发布的同时，魏坤带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冲出了规训塔。

他们第一时间抄了阿童的小屋，把他抄录的所有规则文本、所有土壤改良的草稿本，全部堆在院子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守卫们踩烂了阿童小屋后面的土豆田，把刚长起来的土豆苗，连根拔起，踩成了烂泥。

紧接着，他们抓了林穗、铁夯、陈伯，还有5个跟着阿童学拆解规则的年轻人，把他们绑在规训塔前的广场上，当众鞭打。皮鞭落在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道道血痕，瞬间就渗了出来。

整个广场，围满了民众，守卫们拿着刀，围着人群，不许任何人靠近。魏坤站在高台上，拿着扩音的喇叭，对着所有民众怒吼：「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违逆铁律的下场！我告诉你们，所有的规则，都是长老会定的！只有我们有资格解读！谁再敢跟着阿童妖言惑众，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被两个守卫押着的阿童。

阿童看着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的伙伴，看着周围民众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看着魏坤嚣张的嘴脸，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退缩。

魏坤拿着一把刀，抵在阿童的脖子上，刀刃冰冷，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血来。他恶狠狠地说：「阿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认错，说你之前都是妖言惑众，说规则天定，不可违逆。我就放了这些人，不然，今天他们全死在你面前。」

周围的民众，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阿童。

阿童抬起头，看向广场上的所有人。他看到了小石头和他的弟弟，躲在人群里，眼里满是担心；看到了那些被他帮过的人，攥着拳头，浑身发抖；看到了更多麻木了一辈子的人，眼里有光，也有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没错。」

「错的，是你们编造的、用来掠夺我们、奴役我们的规则。」

「我教大家拆解规则，是让大家看清，规则不是天定的，是你们定的；我教大家种地、打铁、织布，是让大家明白，我们不用靠你们的施舍，自己就能活下去；我教大家独立思考，是让大家知道，我们不是天生就该被奴役的贱民，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权利决定自己怎么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了整个广场，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你们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杀了这些伙伴。但是你们封不住所有人的嘴，也灭不了所有人心里的火。你们可以毁掉我种的土豆苗，可大家已经知道，荒原里能种出粮食；你们可以烧掉我的规则抄本，可大家已经知道，规则里藏着保护自己的钥匙；你们可以杀了我们，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醒过来了。」

阿童看着魏坤，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平静的坚定：「你们的统治，已经到头了。」

魏坤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刀，握得死死的，恨不得一刀杀了阿童。可他看着广场上民众的眼神，看着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愤怒的眼睛，他不敢。

他知道，今天他要是敢杀了阿童，这些压抑了300年的民众，真的会造反。

他咬着牙，一把推开阿童，怒吼道：「把他们都关起来！严加看管！谁敢靠近牢房，格杀勿论！」

守卫们押着阿童和受伤的伙伴，走进了规训塔的死牢。

广场上的民众，慢慢散去了。可这一次，他们眼里的麻木，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愤怒，和藏不住的火苗。

阿童在牢房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之前他帮大家找规则漏洞，只是小打小闹。只要长老会还握着制定规则的权力，他们随时可以改规则，随时可以杀人。

要救所有的人，要彻底推翻他们的统治，必须拆穿他们整个规则体系的底层谎言，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规则不是天定的，是人为的，是可以被打破，被重新制定的。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打破一条两条规则，他要打破的，是整个奴役体系。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