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生代的质问
知识的壁垒刚被打破,阿童就遇到了来自新生代的挑战。
那年夏天,童梦域要举办“初心传承大会”,邀请当年的觉醒者,给孩子们讲当年推翻规训者的故事。小石头的儿子小磊,今年12岁,是学堂里最调皮的孩子,不仅拒绝上台听故事,还带着几个孩子,把会场里挂着的、当年觉醒者的画像,都摘了下来。
小石头气得不行,把小磊拉到阿童面前,抬手就要打:“你这个混小子!我们当年拿命拼出来的家园,你居然这么不尊重!你忘了本了!”
阿童拦住了小石头,蹲下来,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小磊,笑着问:“小磊,你为什么不想听故事,还要摘画像啊?”
小磊抬起头,看着阿童,眼里满是倔强,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阿童爷爷,你们天天给我们讲当年的故事,天天说你们当年多厉害,可那是你们的故事,不是我的。我没经历过规训者的奴役,没挨过饿,没被人打过,我根本不懂你们说的痛苦。你们天天让我记住过去,可我想创造我自己的未来,不是活在你们的故事里!”
“你们说要打破不可破的规则,可现在,‘必须记住当年的故事,必须尊重觉醒功臣’,不就是你们定的新的不可破的规则吗?”
小石头瞬间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阿童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孩子,突然想起了10岁的自己——当年的他,也是这样,对着规训者喊出了“规则是错的”,也是这样,质疑了“从来如此”的规矩。
他对着小磊,深深鞠了一躬:“小磊,谢谢你。你说得对,是我们错了。”
小石头急了:“阿童师傅,你怎么还给这孩子道歉?他这么不懂事!”
“他不是不懂事,他是点醒了我们。”阿童站起身,看着小石头,语气很认真,“我们当年推翻规训者,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再经历我们经历的苦难,不用再活在恐惧和饥饿里。现在,他们做到了,他们生在和平、富足的时代,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这恰恰是我们当年奋斗的目标,不是吗?”
“可我们现在,天天逼着他们记住我们的苦难,逼着他们活在我们的故事里,觉得不记住过去,就是忘本。这难道不是新的枷锁?我们打破了规训者给我们套上的枷锁,现在又要给下一代,套上我们自己的枷锁吗?”
小石头沉默了,慢慢低下了头。
当天下午,阿童就叫停了“初心传承大会”,召集了所有的觉醒者、老师、还有新生代的孩子,开了一场特殊的对话会。
会上,孩子们说出了很多憋了很久的话:
“你们天天说当年多苦,可我们想知道,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不是只能听你们的故事。”
“你们说要创新,可我们想试新的东西,你们就说‘我们当年试过,不行’,不让我们试。”
“你们说初心是打破规则,可你们定的规矩,我们一点都不能质疑,不然就是忘本。”
孩子们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了所有老觉醒者的心上。
那天的会,开了整整一夜。
最后,阿童对着所有的孩子,说了一段话:“孩子们,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我们当年的奋斗,不是为了让你们活在我们的故事里,是为了让你们能自由地活,自由地创造,自由地质疑所有的规则,包括我们定的。”
“初心不是让你们记住我们的过去,是让你们守住自己心里的光,敢想敢做,敢质疑敢创造,让这个世界,变得比我们在的时候更好。你们不用活成我们的样子,你们要活成你们自己想要的样子。”
从那天起,童梦域变了。
再也没有强制的“初心故事宣讲”,取而代之的是“新生代创新大赛”,鼓励孩子们试所有想试的东西,哪怕是当年被证明“不行”的,也允许他们再试一次;
再也没有“长辈说的就是对的”的规矩,社群大会必须有新生代的代表参加,他们的意见和老觉醒者的意见,有同等的权重;
再也没有人说“你们没经历过苦难,就不懂初心”,大家慢慢明白,新生代有他们自己的初心,有他们自己要走的路,有他们自己要打破的固化局。
小磊带着一群孩子,用荒原里的风晶石,做出了能储存风力的风车,哪怕没有风,也能带动水车浇水,解决了旱季浇地的难题。他拿着自己做的风车,对着小石头和阿童,笑得一脸灿烂。
阿童看着他,想起了当年在荒原里种土豆的自己,笑着对小石头说:“我们当年种下的,不是必须被记住的故事,是敢想敢做、永远创新的种子。现在,它在孩子们的心里,发芽了。”
这一次,他们打破了代际之间的固化局:传承从来不是让下一代重复上一代的路,不是让他们活在过去的故事里,是给他们自由创造的底气,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住初心的核心,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