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怪的死尸
女人的尖叫像是针一般，猛地刺破山林死一般的沉寂，余音在雾气里打着转，透着说不出的凄厉。
远处的人闻声纷纷回头，湿冷的雾气裹着“尸体”“断手断脚”这类字眼撞过来，每个人的后颈都像爬了条冰虫，凉得发僵。
穿青色冲锋衣的队长眉头紧锁，沉声道：“沈叶民，去看看情况。”
先前拦住陈方知的络腮胡子立刻应声：“是，唐队。”
沈叶民快步冲向那四个女人闯入的木屋，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冷风从屋里涌出来，裹挟着浓重的黑暗。
他急忙扯下背包侧边的手电筒，光柱穿透浓雾扫进去，却只照亮了漫天飞舞的尘埃和地上斑驳的血渍——
不过一秒，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里翻江倒海。
纵使有十年军旅生涯打底，眼前的碎尸景象仍让他头皮发麻，指尖攥得发白，死死按住胸口才压下喉间的干呕感。
木屋横梁上挂着的破布被风一吹，“哗啦”作响。
几分钟后，沈叶民脸色苍白地跑回人群，凑到队长唐钟杰耳边压低声音：“里面是碎尸，说不准是凶杀案。唐队，得赶紧报警。”
唐钟杰点头示意他拨号，可沈叶民按了几下手机，脸色更沉：“唐队，没信号。”
唐钟杰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信号格空空如也：“我的也没信号。”他抬眼扫过人群，声音陡然提高，“谁的手机有信号？赶紧报警！”
“不可能啊唐队，这片山区有移动信号塔，又不是禁区，怎么会没信号？”沈叶民满脸困惑。
“我也纳闷。”唐钟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声音透着慌乱：“我的也没信号！”“这地方邪门得很！”“要不我们回去吧？”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不少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想找回时的路。
可此时山间的雾气早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白茫茫的混沌里藏着说不清的诡异，十米外的景象彻底隐没，连树木的轮廓都变得模糊扭曲，像一个个蛰伏的怪物。
湿冷的雾气黏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心头发紧。
唐钟杰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道：“陈松，去前方探路；李小路，走这边；张士杰往左，楼凤往右。”见四人应声，他又补了一句，“别走远，往前几十米确认回程方向就行。”
“明白，队长！”
另一边，陈方知早已坐在人群边缘的一块平石上，点着一根烟，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乐趣。
雾气越来越浓，像掺了灰的纱幔，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模糊，倒也少了些关注。
安荣挨着他坐下，冻得打了个哆嗦，侧过脸小声问：“方知，你是不是早就察觉这里不对劲了？”
“嗯。”陈方知的声音很淡。
这一声轻应勾住了安荣的好奇心，他又凑近了些：“那这里真的发生凶杀案了？村民都被吓跑了？”
“不是。”
安荣更疑惑了，眨着眼睛追问：“那是啥情况？难道这里的村民都像《死亡弯道》《德州电锯杀人狂》里那样，有嗜杀的毛病？”
“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咋回事嘛？”安荣急了。
陈方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信不信，这里有鬼？”
“有鬼？”安荣惊得声音陡然拔高。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
有人面露怒色，显然觉得这时候说这种话晦气；
有人已经攥紧了拳头，一副要过来理论的架势。
可当他们瞥见陈方知手中紧握着的猎枪，以及背上斜挎的长刀时，
满腔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更有人暗自嘀咕：这人带着枪和刀来这儿，难道有什么图谋？说不定那碎尸案就跟他有关！
但还是有头铁的人，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喝道：“这里死这么多人，跟你脱不了关系吧.而你又是来的最早，你现在在这装神弄鬼的，还想逃避责任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来，许多人刚才还有些顾念，见有人出头，纷纷站出来指责。
陈方知最恶心这种乱给人扣帽子的人，冷哼一声：“你哪知狗眼见到我在这里害人了？又何曾见到我跟这里的碎尸有任何关系了？要人为的这样碎条尸要多久时间你算过吗？我只不过比你们早来十几分钟左右时间而已。莫不是你提前一天就办下了这桩命案不成？”
那人指着陈方知怒道：“你少血口喷人，这里谁没看到你走在最前面，还鬼鬼祟祟的。”
几人正在那里理论，大部分人的猜疑的念头刚冒出来，一声凄厉的呼救突然划破厚重的雾霭，
带着绝望的颤音：“救命！快来…人…救我！”声音在雾里传播得断断续续，分不清具体方位，只觉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湿冷的寒气，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皆是一愣，纷纷侧耳分辨方向。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左侧又传来一声绝望的哭喊：“救救我！”
两声呼救里都裹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这时，张士杰和楼凤已经跑回来了，急忙问道：“队长，出现什么情况了？”
“是陈松和李小路的声音！”唐钟杰脸色骤变，急忙下令，“沈叶民，带十个人去李小路那边；我带九个人去救陈松，快！”
两队人刚准备迈开步，忽听的一人说道：
“各位，不必去了。”陈方知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们现在过去，找到的只会是一堆碎肉和器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看着这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人命关天的时刻，他竟然说出这种冷血的话。
探险队里有人忍不住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咒他们死吗？”
“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陈方知语气不变，“他们已经死了。不信你们听，那两个方向早就没了动静——人要是还活着，怎么会不继续呼救，连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有？”
众人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雾色里果然静得可怕，先前的呼救声如同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去救援的人陷入了犹豫，一个个看向唐钟杰，等着他拿主意。
陈方知忽然吸了吸鼻子，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末日后的腐朽气味。
他立刻提高声音：“雾里有毒！不想死的赶紧戴防毒面具，都往那个方向跑！”他抬手，指向楼凤刚才探查过的路。
百来号人里，大多只当他危言耸听，根本没放在心上。
陈方知见状，也不再多言——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猪尾式防毒面具，扔给安荣：“赶紧戴上。”
“真、真要戴啊？”安荣还在迟疑。
“让你戴就戴，少TM废话！”陈方知的语气多了几分严厉。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小知子，你变凶了……”安荣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接过面具戴上。
陈方知一把拉起他，转身就往自己指的方向冲去，两人的身影很快隐入浓雾深处，没了踪迹。
人群中，倒是有少数人将陈方知的话听了进去，慌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戴上。
可更多的新手压根没准备这东西，只能强装镇定，安慰自己是虚惊一场。
就在这时，先前传来呼救的两个方向，突然响起一阵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听得人浑身发颤。
人群瞬间乱了，有人开始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后、后面有人过来了！”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恐惧。
众人急忙扭头望向后方，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浓雾像流动的白墙，将那个身影慢慢推到众人眼前，每靠近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冷上一分，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浓雾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步伐踉跄得像喝醉酒的人，每一步都带着“噗嗤”的闷响，像是踩在软烂的东西上。
一秒、两秒、三秒……直到第十一秒，那身影终于走到了众人能看清的距离。雾水打湿了他的冲锋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诡异的轮廓。
他的脑袋不自然地仰向天空，脖颈处隐约能看到发黑的伤口，仿佛早已断裂，根本不受控制。
更骇人的是，他的胸口破开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洞里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疯狂蠕动，还滴着粘稠的血珠，落在地上发出“滴答”声。
突然，那人的脑袋猛地一正，双眼空洞无神，像两个黑窟窿，直勾勾地看向人群
——他的双臂早已断裂，伤口处发黑腐烂，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枯骨般的手臂；
胸口两侧和肚腹两侧，竟慢慢的又各长出两条青黑色的手臂，皮肤紧绷在骨头上，指甲又尖又黑，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六臂怪物！
怪物双腿一跪，胸腹间的四条手臂像爪子般撑在地上，摆出了蓄势冲锋的姿态。
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快跑！快他妈跑啊！”一声凄厉的叫喊打破了死寂。
众人猛地回过神，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有人顾不上收拾随身物件，拔腿就往陈方知离开的方向狂奔；
有人彻底慌了神，在混乱中四处打转，连该往哪跑都不知道。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反应快的早已消失在浓雾里，反应慢的被推倒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只能在原地绝望哭喊。
与此同时，山间的一座座木屋里，陆续传来“吱呀”的门窗转动声和僵硬的脚步声。
一具具死尸突然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僵硬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站起来，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脆响。
它们动作奇快，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循着人声，朝着那些不知所措的人群疯狂冲去。
浓雾中，无数黑黢黢的身影在晃动，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浓，将整个山林变成了一座阴森的坟墓——对它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美味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