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空间节点

“嘭！”

枪声破空，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一个吞服骨晶的战士瞬间青筋暴起，瞳孔翻红，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狂暴嘶吼。声音未落，谷小雨的枪口已稳稳对准他的头颅，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温热的血珠溅在谷小雨苍白的脸上，她握着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嘴里反复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第一百零七个战士倒在血泊中。负责开枪的战士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心理重压，“哐当”一声丢下步枪，双膝跪地，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响。

这十人先后崩溃，姜戈眼神猩红，咬着牙下令换一批人。轮换了数次，最后再也找不到能扣动扳机的战士，他索性亲自上前，接过了枪。

所有受伤的战士都已服下骨晶，最终成功挺过反噬、未变异为感染者的，仅有三十七人。

受伤的战士筛查完毕，轮到了健康的战士。

依旧是排队服下骨晶，再由同伴持枪戒备的流程——本质上，就是一场用生命豪赌的筛选。五十五人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十六人。

满地都是战友的尸体，姜戈站在尸骸之间，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悲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最后一颗骨晶，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那是一颗统领级骨晶，战士们都刻意留下了最大、最纯净的这一颗，留给了他们的团长。

姜戈走到陈方知面前，动作像极了之前的郝连风，将一把上膛的步枪递了过去，声音沙哑却平静：“我的战士们，已经没有勇气再开最后一枪了。我知道，你做得到。”

陈方知接过步枪，缓缓点头。

他当然做得到，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需要真的开枪——姜戈的体质，百分之百能活下来。他故意将枪口精准对准姜戈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

那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侥幸存活的战士们，全都挣扎着坐起身，双目圆睁地盯着这最后一幕，呼吸都放轻了。

姜戈不再犹豫，仰头将最后一颗骨晶吞入腹中。下一秒，钻心的剧痛便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体内搅动。

紧接着，浑身燥热难耐，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皮肤表面蒸腾起阵阵白雾，和之前的郝连风如出一辙。片刻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轰然倒地，陷入了昏沉。

周围的战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当场脱力坐下。还好，他们的团长和营长，都没有变成那种食人的怪物。

三个小时后，姜戈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从昏迷中苏醒。他的昏迷时间，比郝连风还要长上不少。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

环顾四周，有的战士在闭目休息，有的在默默啃着压缩饼干补充体力，更多的人还没从失去战友的悲痛中走出来，三五成群地抱在一起，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郝连风见他醒来，立刻快步上前，想伸手扶他。姜戈轻轻推开他的手，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走向陈方知。

“恭喜姜团长，成为超凡人类的一员。”陈方知率先开口。

姜戈刚要说话，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疑惑地反问：“超凡人类？”

“你没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力量吗？试试看，觉醒的是哪种能力。”陈方知提醒道。

姜戈依言沉下心感受，当他握紧拳头的瞬间，一股远超从前的巨力涌遍全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虬结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硬朗，肌肉的紧实度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少，暴起的血管像一条条青色的粗管子，爬满四肢躯干。

陈方知站起身，指了指刚刚背靠的一块巨石：“试试这块石头，看能不能举起来，再试试能丢多远。”

那块石头约莫有五六百斤重，之前存活的战士们都试过，大多只能勉强搬动；郝连风能抱起来抛出四五米远。陈方知想看看，这位在末日里声名赫赫的团长，觉醒后的力量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姜戈走到巨石前，弯腰俯身，双手扣住石缝，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

数百斤的巨石被他轻松抱起，仿佛只是抱起一团棉花。他微微侧身，手臂一甩，巨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隆”一声落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陈方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自估算：纯强化型战士，力量比自己稍弱一些，约莫有七八百斤的力道。“不错。”他给出了简洁的评价。

“同志，为什么会这样？”姜戈放下手臂，语气里满是困惑，“我原以为骨晶只能解毒，没想到还能提升人体的力量。”他顿了顿，又问：“对了，这骨晶为什么一定要吞服？就没有其他更安全的方法吗？”

陈方知沉吟片刻，解释道：“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自然规律讲究平衡。想要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就要承担最大的风险。普通人一生只有这一次觉醒的机会，成功了，就能踏入超凡境界；失败了，就会沦为失去理智的异类。”

“人类想要变强，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吃’。毕竟，人类的进化和成长，从来都离不开摄入能量。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成功率只有三成。骨晶吞入腹中后，其中的毒素会与人体发生排斥反应，本质上就是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个人体质能否承受住力量的反噬——成，则拥有堪比怪物的力量；败，则成为怪物本身。”

他停了停，补充道：“不过，骨晶里的毒素可以通过技术提纯分解，这就需要科学家和精密仪器的配合了。提纯后的骨晶，觉醒成功率能提升到五成。只是现在我们既没有科学家，也没有设备，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冒险的方式。”

姜戈恍然大悟，郑重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姜戈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认真地看着陈方知：“同志，我想邀请你加入军队，成为为国效力的一份子。只要你同意，我立刻为你申请特级战士的编制，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陈方知的回答却让他的期待落了空：“我只是个普通的人民群众。以前每次看到战士们在水灾、火灾、地震等自然灾害中冲在最前线，拼了命保护百姓，我都很感动。但我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我今后的所作所为，未必符合军队的纪律要求。所以，谢谢你的邀请。如果将来有需要，我一定会和你们站在同一战线。”

姜戈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一千二百人的队伍，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五十四人。这样的损失，堪称惨烈。

这五十四人中，九成以上都是纯粹的身体强化型战士，仅有三人觉醒了特殊能力。

其中一人便是谷小雨，她觉醒的是水系能力。只要接触到水，她就能将身体幻化为水形态，在水中作战时拥有绝对优势；还能将水凝聚成锋利的水刀，只是目前她的力量尚弱，凝结的水刀只能刺破树叶和纸片，但对付普通人类，已是远超常人的力量。

另一人叫李同民，觉醒的是火系能力。目前他只能在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用来点火堆、点香烟倒是方便，想要用于战斗，还需要不断锤炼。

第三人是甄锐，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觉醒的是金系能力。他能将双手转化为两根金属骨钻，只是目前只能穿透细小的树枝，而且变身状态维持不了一分钟就会脱力。

了解完众人的能力后，队伍继续出发，寻找下山的路。

可他们在山林里兜兜转转了许久，却像是在原地绕圈，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八卦阵。

陈方知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看向姜戈：“姜团长，你们上山时，没有做标记吗？”

“做了标记。”姜戈脸色凝重，“但昨天和怪物激战，我们被迫转移了好几个位置，现在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标记了。”

陈方知沉思片刻，沉声道：“大家先停下，等天亮了再走。”

紧接着，他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怀疑，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话怎么说？”郝连风急忙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猜测，不老山的石林是一个空间节点。”陈方知缓缓说道，“这个节点原本与地球相连，现在却断开了连接。我们想要出去，恐怕要等到这个空间节点重新与地球的节点对接，才能找到原来的标记，顺利离开这里。”

说完，他看向韩娅珍。韩娅珍会意，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陈方知的判断。

姜戈和郝连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结合之前诡异的绕圈经历，他们也默认了这个听起来荒诞，却又最符合现状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