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窍石林
犯不着跟这群人计较,过不了多久,他们怕是都要变成残尸碎片。
陈方知懒得理会,径直往前走去。那个痞里痞气的青年还想把手里的石头砸过来,却被身旁的女人一把拦住。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青年立马低下头,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冽,草木的淡香混着虫鸣鸟语,让人忍不住沉醉在这山野景致里。十几分钟后,陈方知已彻底甩开那支百人大队,回头望去,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了。
脚下的山幽古径不过一米多宽,蜿蜒通往深山里的寨子。
此处离寨子还有三十多公里,再往前便是网红打卡地南溪瀑布;
瀑布后方的原始森林纵深七十公里,尽头就是大名鼎鼎的九窍石林——据说石林之后,便是人类禁区。而陈方知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起初的路还是水泥路,却忽高忽低、崎岖不平,汽车摩托车根本无法通行,就算是越野摩托勉强能走,也没人愿意遭这份罪,骑十几公里颠簸路再弃车步行。
行至十公里处,水泥路彻底消失,只剩嶙峋的石子路,需手脚并用地不断攀爬。
不知不觉间,陈方知已走了二十几公里,地图上标注的新尼寨就在前方。
他加快脚步,想进寨稍作休整,可越往前走,周遭的生机便越稀薄。
虫鸣鸟语骤然停歇,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死寂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罩住,仿佛踏入了阴阳两隔的另一个世界。
临近寨子,脚下的路换成了红砖铺地,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住。
雾气带着刺骨的湿寒,还混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这气味让陈方知瞳孔骤缩——太熟悉了,正是重生前末世里,尸骸腐烂的味道。
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此刻也只能看清二十多米远的范围,更远处的木屋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蛰伏的怪兽。
陈方知瞬间绷紧神经,缓缓卸下琴盒与背包。
打开琴盒,他将长刀斜挎在后,匕首利落的别在左腰皮带处,又检查了猎枪,确认已上膛,再把备用子弹装进皮盒绑在右腰。
握紧猎枪,重新背上背包,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缓,马丁皮鞋底碾过红砖的声响,在死寂的村寨外围格外刺耳。
走了不到五十米,新尼寨全貌显露出来——全是两层木制老房,原本深棕褐色的木板被岁月浸得发乌,不少房梁已经歪斜,像是老者的枯骨。
此刻已过十点,本该有烟火气的村寨,却静得令人窒息,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喧哗,连一丝虫鸣鸟啼都没有,只有白雾在木屋间缓慢流动,带出阵阵阴冷的腥风。
陈方知有过末世生存经验,可此刻也难免心头发沉。换作旁人,独自置身这空无一人的诡异村寨,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这里活像个被诅咒的鬼村——昨天在石咢镇打听时,当地人还说寨里有四五百中老年留守,可现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知不觉走到村中心的米字形路口,路口稍显宽敞,四周的木房更显破旧,部分木屋的窗户洞开着,黑洞洞的像空洞的眼窝,直直盯着路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方知端起猎枪,瞄准路边最近的一栋木屋,缓缓走过去。
用枪口轻轻一推,没锁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声响在死寂中像鬼哭一般刺耳。
门后,木制门栓已断成两截,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蛮力咬断;再细看,门下方有四个深约两指的孔洞,边缘光滑却带着划痕,分明是被尖锐的骨刺硬生生戳出来的,
门上还留着几道长长的抓痕,深可见木芯,像是某种野兽的利爪所为。
陈方知侧身贴在门框外,慢慢探了半个头往里张望。
屋内亮着一盏十瓦左右的旧灯泡,昏黄的光线在雾中被削弱,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更远处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蛰伏。
即便光线昏暗,他也能清晰看到,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拽血迹,暗红的血迹从里屋延伸到客厅,早已干涸发黑,却仍能嗅到残留的腥甜。
客厅里一片狼藉,木制桌椅全被砸得粉碎,木屑散落一地,其中还混着几块带血的碎布。
确认客厅无异常后,陈方知迈步走入,鞋底碾过木屑的声响格外清晰。
客厅两侧各有一间房,他握紧猎枪,缓缓走向左侧房间,每一步都踩在血迹边缘,生怕惊扰了黑暗中的未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的恶臭,差点让他作呕。
房间里一张木床歪斜在地,床上的蓝色被子早已被鲜血浸透,凝成暗褐色的硬块,被子上还沾着不少暗红色的碎肉碴子,大小不一,显然是人体组织。
床底的地面上,还有一滩发黑的血泊,边缘已经干涸,中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过,留下不规则的凹陷。
正想转身查看另一间房,村寨入口方向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打破了村寨的死寂。
陈方知迅速收起猎枪,快步走出木屋,回到米字路口,往浓雾更浓处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在雾影里。
“天王盖地虎!”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嬉笑声。
“你是二百五!”陈方知沉声回应,随即低喝,“安荣,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哎呀老铁,我就是想来体验下山里生活。你看这山这水多好,发什么火嘛?”安荣笑嘻嘻地小跑过来,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抱住他。
身后,那支百人大队也紧随而至,吵吵嚷嚷地闯进了这片死寂的村寨。
陈方知一把推开安荣,恨不得给他来两巴掌,当即与他拉开距离,低声叮嘱:“别让人看出我们认识。”
很快,百人团队悉数抵达村中心。领头一人问安荣:“朋友,你刚跟谁说话?前面没见人啊。”
安荣猛灌了一口水,随口答道:“刚才有个人在这儿,我问他是谁,他骂我二百五。”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那人嘀咕道。
人群中,一位穿青色冲锋衣的五十多岁男子皱眉道:“这村子怎么没人?上次来的时候挺热闹的。”
另一位穿同款冲锋衣的青年附和:“队长,今天确实不对劲,雾这么浓,我们来这儿好几次了,从没见过这情况。”
其他人大多没当回事,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聊天、歇脚,或是拿出水和零食享用。
几个第一次来的人,还对着四周的老旧木房好奇打量,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腥甜,以及这片村寨暗藏的致命危险。
“啊——!”突然,四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死寂,像利刃般刺穿了人群的嘈杂。
四个女子从一间木屋里狂奔而出,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边跑边嘶吼:“里面有死尸!有人手、人头!全是血!”
她们跌跌撞撞地冲进穿青色冲锋衣的探险队人群,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村寨的死寂再次笼罩过来,只是这一次,恐惧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