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老山前,先机之赴
“方知,你瞧瞧我这手艺,打造的刀怎么样?”
回家三日,陈方知依约抵达安荣的“安记刀铺”。这家刀铺是星城响当当的老字号,安荣更是安家祖传打刀技艺的第二十三代传人——自大明朝起,安家便是御用刀匠,手艺代代相传,绵延至今。
“我按你给的图样,仿照明末清初的牛尾刀做了改良。”安荣献宝似的指着案上长刀,语气里满是得意,“刀柄四十公分,刀身八十公分,整刀一米二长,重三十一公斤。除了刃口磨得亮如霜雪,刀身通体乌黑,够帅气吧!”
他盼着陈方知的夸奖,可陈方知压根没把这话听进耳,目光在铺内左右扫视,像是在搜寻什么。
安荣快步上前,拍了拍长刀:“你没听见我说话?这刀三十一公斤,你拎得动?我看摆家里当摆件还差不多!”
直到安荣走近,陈方知才收回目光,淡淡问道:“另外的短刃和猎枪呢?”
安荣往后院瞥了眼,压低声音:“匕首给你打好了,在我身上;猎枪在我爸房里,等会儿我偷偷拿出来。”说着,他从后背解下一个皮革包裹的物件,递到陈方知手里。
陈方知接过匕首,随手别在腰上,单手拎起那柄三十多公斤的长刀,转身就朝墙角一把破旧弯刀砍去。
“哐当——”
脆响过后,破旧弯刀应声断成两截,而陈方知手中的长刀却完好无损,连刃口都没泛起一丝卷痕。
“可以啊方知!”安荣惊得挑眉,“你啥时候有这手劲了?”
“近两年跟着人学了两招,还行。”陈方知语气随意,仿佛刚才斩断弯刀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安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你拿不动这刀,只能当摆设呢,是我想多了。你等会儿,我这就去拿枪。”
约莫一个小时后,安荣鬼鬼祟祟地拎着个黑布袋出来,塞到陈方知手里。陈方知收起匕首,将长刀和猎枪一并装进提前备好的琴盒里,拎起盒子就要走。
刚踏出店门几步,他又转头:“子弹给了多少?”
“十发,用胶带缠在枪托上了。”安荣答道。
“不够,再给我点。”
安荣急了:“你当子弹是大白菜啊?十发还不够?抢银行都够了!”
“我要做的事,比抢银行重要。”陈方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再给我五六十发。”
安荣缩着脖子瞥了眼天花板,苦着脸:“得加钱!借你枪我就冒着天大的风险了,再拿这么多子弹,我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扒我皮不可!”
“再加一万,够不够?”
安荣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后院冲。半小时后,他捧着三盒子弹跑出来,堆着笑:“够意思吧?你爽快,我也不含糊。”
陈方知刚走十分钟,安荣的父亲就从后院急匆匆冲出来,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龟儿子!我刚在里头忙活,你是不是把枪借给陈方知了?傻X!这东西能随便借?赶紧给我要回来!要是被警察知道,咱们全家都得蹲大牢!”
“我收他钱了……”安荣小声嘟囔。
“收钱也不行!”老安头气得发抖,“现在就去要回来!要不回来我打断你腿,你也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
另一边,陈方知载着武器驶上高速,目的地明确——云省不老山。
云省石咢镇,既是网红打卡胜地,也是自驾游客和探险者的聚集地。不少人会在此休整,再从这里出发前往不老山探险。
因旅游业发达,这座小镇的人口堪比一座县城,常住人口三十多万,加上游客,峰值时能达到五六十万。
陈方知清楚地记得,末世爆发前半个多月,不老山就已被灰雾笼罩,那灰白色的雾气如同翻滚的云层,席卷了附近所有村镇与县城。
彼时,秦岭、大兴安岭等山脉也出现了同样的灰雾。直到末世降临当天,全国所有山林都被灰雾覆盖,紧接着,各种诡异的怪物从雾中涌现,人类也开始出现变异。
前世在难民营里,他常听那些变异强者说起末世前的异状:末世前十几天,不老山附近的村镇就死了不少人,怪物和变异者正是从这里蔓延开来,第一批进化强者的力量,也源于此。
而这第一批强化者,多是军队中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此时的不老山的怪物,还未吸食人肉与鲜血,他们现在的力量还弱的很,顶多比个成年男子的力量稍强点,
在末世暴发后,大量的怪物出现在各个城市与乡镇当中,将人类当做食粮,这些怪物进食过大量血食后,力量也变的前所未有的强大。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错过这个先机。机遇与危险并存,为了末世后能活得更好,这趟险,必须去闯。
不老山离自己家里最近,也就八百多公里,秦岭却有近两千公里,因此也只好往这地方来。
“方知,你看这地方多热闹!”安荣凑过来,一脸兴奋,“我好久没出来玩了,我爸把我赶出来,反倒赶得正是时候!”
陈方知瞥了他一眼:“你就在镇上逛逛得了,明天我要进不老山,你别跟着。”
“那可不行!”安荣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听说不老山有不少奇闻异事,说不定真有妖魔鬼怪,我总得去见识见识!”
“想死就跟着。”陈方知语气冰冷,“我可没工夫给你父母报丧。”
“你这说的什么话?动不动就咒我!”
其实,陈方知离开安记刀铺十分钟后,安荣就开着车追了上来,直接开车横在他车前,软磨硬泡了一个多小时。陈方知被缠得没办法,只好默许他跟着。
前世末世爆发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安荣,不知道这家伙是死是活。
他只记得,自己是在末世当天察觉到不对,立刻开车回了家,与家人在老家房子后面的地窖中躲了七天后,见有部队过来,才跟着军方去了避难所。
三月六号,清晨七点。
陈方知背着琴盒和一个大背包,来到不老山山脚下的一处石坪。
石坪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自驾游客,还有一支二十人的探险队。
他不想跟这些人掺和,早知道有这么多人,就来早点。
自顾自地背上装备,跳下石坪,朝着山脚下一条僻静的小道走去。
“那位兄弟!”石坪上有人喊住他,“你一个人进山?喂!听不到吗?独自进山太危险了,跟着我们团队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坪下的身影上。但没人能看清他的脸——陈方知早已戴上了鸭舌帽、口罩和墨镜,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嘿,下面那个!说你呢!”有人忍不住嘲讽,“装什么装,真够矫情的!”
陈方知没理会,继续往前走。刚走没几步,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儿子,爸心里还是发怵。”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焦虑,“这几天我越想越觉得,你说的那些都是天方夜谭。现在把钱退回去还来得及,要是晚了,咱们家就得背上巨额债务啊!”
“爸,你听我的就好。”陈方知放缓了语气,“先不说我身体的变化,再过两天,你留意新闻——云省这边会出现大范围大雾,覆盖附近十几个甚至二十个县市区。这是两天后的事,我没必要骗你。你和妈要是实在担心,就等两天。如果我所说的大雾真的出现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可这地方山多,起雾不是很正常吗?”父亲还是不放心。
“这次的雾不一样,壮观得千年难遇。”陈方知语气肯定,“过两天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好,那我们就等两天看看。”
挂断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方知回头,只见两个探险队的人追了上来——一个满脸大胡子,一个身形精瘦的年轻人。
“兄弟,别冲动!”大胡子开口,语气诚恳,“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这山路复杂,不能随便乱走,还是跟我们团队一起吧。”他转头对身后的年轻人叮嘱,“你们在后面跟上。”
陈方知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不用了,我就在附近逛逛,你们玩你们的。”说完,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石坪上立刻响起一阵嘲讽声。
“真是个傻子,独自进山找死呢?”
“装什么高手,等会儿迷路了哭都来不及!”
突然,一颗石子从人群中飞来,直朝陈方知砸去。他脚步一顿,侧身转身,左手稳稳接住石子,目光扫向人群。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颗石头把玩,脖颈上纹着龙鳞图案,一副混社会大哥的模样。
陈方知没打算跟他计较,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深山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