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决心
鸡公头怪物身形灵巧如鬼魅，可两条巨蛇也绝非任人宰割的软柿子。纵使被抓得鳞甲碎裂、遍体鳞伤，那水桶般粗壮的身躯，依旧是碾压性的优势。
巨蟒的攻击招招致命，除了血盆大口的撕咬，布满鳞甲的蛇尾更是横扫千军的利器，偶尔还会甩动头颅，用坚硬的骨板狠狠撞击。
鸡公怪被两条巨蟒的尾巴同时拍中，好几次躲闪不及，厚重的鳞甲被拍得咔咔作响，每一次重击都震得它五脏六腑翻涌。
任凭它肉身再强悍，也架不住这般轮番重击，没过多久便被打得口吐鲜血，气息愈发萎靡。
生死搏杀终有尽时，鸡公怪瞅准破绽，一记粗壮的利爪狠狠抓出，径直贯穿了黑蛇的头颅。
黑蛇庞大的身躯剧烈扑腾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软瘫在地。
只是鸡公怪的利爪呈弯钩状，为了确保致命又深陷几分，一时竟难以抽出。
白蛇见状，眼中凶光暴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如离弦之箭般猛扑上前，庞大的身躯瞬间将鸡公怪死死缠绕。
鸡公怪猝不及防，只能慌忙挥动利爪，疯狂抓挠白蛇的躯体，鳞片纷飞间，鲜血汩汩渗出。
可白蛇已然将它缠得密不透风，拼尽全身力气向内挤压，骨裂声清晰可闻；
而鸡公怪的利爪也终于抓破了白蛇的肚腹，脏器险些外翻。
白蛇剧痛难忍，高高昂起的头颅猛然砸落，死死咬住了鸡公怪的头颅。
一怪一蛇就这般僵持着，头颅相锁、生死相搏。半个时辰过去，大白蛇终究先耗尽了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彻底没了声息。
鸡公怪虽惨胜，可此前已被陈方知打得满身是伤，经此一役更是油尽灯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然而它休息还不足一刻钟，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致命的危险。
刚想转动鸡冠头颅查看，一根手臂粗细、尖端磨得锋利无比的钢棒已然疾刺而来，趁着它虚弱之际，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脖颈。
鸡公怪剧痛攻心，挣扎着想要起身反抗，可刚撑起半边身子，两把锋利的钩子便狠狠钩住了它的琵琶骨，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大半力气。
当它看清偷袭者的模样时，眼中满是怨毒——竟是两个人类女子。
苗湘梦钩住鸡公怪的琵琶骨后，猛地拉紧铁链，将它死死捆绑，又用尖刺钢棒穿透它的大腿，彻底锁死了它的反抗能力。
随后她走到两条巨蟒的尸体旁，手起刀落，精准地从蛇头中挖出两颗兽晶。这两颗兽晶形似肉榴，模样不起眼，却散发着磅礴的能量波动。
潘玉婵见状，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连忙上前协助苗湘梦，两人合力拖着鸡公怪，朝着山下走去。
……
与此同时，山林的另一头，陈方知正带着一众军方战士艰难地寻找下山的路。
可他们在石山林中绕了数个时辰，始终原地打转，周遭的景象毫无变化，众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行进间，几名受重伤的战士突然浑身抽搐，状况突变。
“阿庆！你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小江！小江你醒醒！”
搀扶着重伤战士的战友们焦急呼喊，声音里满是慌乱。
再看那个重伤的战士，脸上青筋暴起，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眼神也逐渐涣散。
姜戈与郝连风听到呼喊，立刻停下脚步，快步冲了过来，神色凝重地查看伤员情况。陈方知缓步走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该做决定了。”
姜戈与郝连风相视一眼，牙关紧咬，脸上满是不忍——那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啊！
可下一刻，几名重伤战士已然痛苦到极致，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和头，短发被一把把抓落，头皮鲜血淋漓，模样惨不忍睹。
“再犹豫，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陈方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姜戈两人心中更是如刀割般难受，可他们清楚，陈方知说的是事实。
“同志，服用骨晶后，若是挺不过来，是不是就会立刻变成那种丧尸怪物？”姜戈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是。”陈方知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若是挺不过来，立刻用枪对准他们的头颅开枪，别犹豫。”顿了顿，他补充道，“不止伤员要服用，你们所有人都得服用。”
“谷小雨！”姜戈猛然转过身，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豪情，“把方才收缴的骨晶全部拿过来！”
谷小雨不敢耽搁，立刻提着一大袋骨晶快步上前。
可就在这时，先前那个把头发抓光的战士已然没了呼吸，搀扶他的战友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
突然，那名已经死去的战士猛地张开嘴，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漆黑一片，上半身径直坐起，随即朝着身旁的战友狠狠咬去！
那名战友毫无防备，吓得呆立当场。
就在怪物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嘭”的一声巨响，狙击枪子弹精准穿透了怪物的头颅，红白之物飞溅，头颅直接被打暴。
战友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了——方才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转瞬就变成了嗜血怪物，又被一枪爆头。
他猛地回过神，双目赤红，大步冲到陈方知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吼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战友！”
陈方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已经死了。刚才站起来的，只是一具被病毒操控的怪物，不再是你的战友。”
姜戈走上前，一把拉开那名激动的战士，随即站到人群中央，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部下，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姜戈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刚才的景象你们都亲眼所见！被病毒彻底侵蚀后，就会变成那种毫无理智的感染者，不再是我们的同胞，不再是我们的战友，而是以人肉为食的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舍生忘死的豪迈：“你们告诉我，你们想变成那种怪物，回头去啃食自己的兄弟吗？！”
众人沉默不语，眼中满是挣扎与坚定——谁也不愿变成怪物，更不愿伤害战友。
“我知道，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宁死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兄弟！”
姜戈的声音铿锵有力，“但现在，我们身陷死局，想要活下去，想要走出这片鬼地方，就必须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这里有我们之前收缴的骨晶，服用后，只有三成的存活率！”
他猛地举起一袋骨晶，嘶吼道：“告诉我，你们敢不敢赌这一把？！敢不敢为了活下去、为了战友，拼上这条性命？！”
“敢！”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林，带着军人的铁血与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好！不愧是我姜戈的兵！”姜戈放声大笑，豪气干云，“受伤的兄弟优先服用！谷小雨、张铁蛋、王平……你们十人出列，负责警戒！看着服用骨晶的兄弟，若是不幸变异，不用犹豫，一枪送他们上路——这不是背叛，是给兄弟最后的尊严！”
这十人皆是军中精锐，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从不含糊，可让他们亲手射杀战友，却一个个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郝连风大步上前，一把从谷小雨手中抢过一颗最大的骨晶，沉声道：“我先来！”
他迅速给手枪上膛，将枪把递给姜戈，枪口直直对准自己的额头，语气坚定：“团长，我要是变异了，别手软！”说罢，他仰头便将骨晶吞入腹中。
骨晶入腹的瞬间，郝连风只觉得胃部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紧接着，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把钢刀在体内搅动。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牙关紧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没过多久，一股灼热的暖流开始在全身游走，与剧痛交织在一起，他的头顶不断冒出蒸腾的热气，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半个时辰后，郝连风身上的汗珠渐渐消失，蒸腾的热气也消散无踪，只是他整个人昏沉地倒了下去，气息却还算平稳。
见营长身先士卒，那些受重伤的战士再也没有了顾虑，纷纷用枪撑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向谷小雨，眼神中满是决绝。